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雁歸村的梯田裡已泛出連片的新綠。抗寒5號的麥苗齊刷刷鑽出泥土,在春風裡舒展著葉片,農機棚的播種機完成了最後一塊新田的播種,李陽擦著滿是油汙的手,望著層層疊疊的梯田,想起趙衛東離開前的叮囑,抬手摸了摸口袋裡的農機手冊——那本寫滿批注的冊子,早已被他翻得卷了邊,成了農機隊的“寶典”。
清晨的農機棚裡,一台播種機的施肥聯動閥突然卡殼,小夥子們圍著機子犯了難。李陽蹲下身,按著手冊裡“故障排查三步法”,先拆閥、再清雜質、最後調試彈簧,不過半個時辰,機子就恢複了正常。“趙哥寫的這法子,真是管用!”小夥子們圍著他讚歎,李陽卻想起趙衛東鑽在機子底下滿身油汙的模樣,心裡默念:趙哥,俺沒給你丟臉,咱的農機隊,能頂起來了。
育苗棚裡,李嬸正按著林曉燕留下的筆記,給幼苗噴施第二遍豆餅水。小石頭拎著小噴壺,跟在她身後,有模有樣地學著控製水量:“李嬸,林姐姐說,噴的時候要繞著苗轉,不能直衝衝澆,不然會傷根。”他邊噴邊念,像極了林曉燕當初教他的樣子。棚裡的溫控器穩穩顯示18c,幼苗的莖稈比往年粗了不少,李嬸摸著油亮的葉片,笑著說:“等這些苗移栽到新田,準能長出最好的穗子,曉燕丫頭的心思,都花在咱的苗上了。”
千裡之外的北京,趙衛東剛下班就紮進了書桌前。農機廠新研發的梯田收割機圖紙擺在桌上,他拿著尺子比量著,把適配雁歸新田的改裝要點一一標注,又在信紙上寫滿細節:“李陽,新收割機的割台高度可調至25厘米,適配咱梯田的矮稈蓧麥,我跟廠裡申請了兩套改裝配件,下月就能寄到。”他把圖紙和信紙塞進信封,又往裡麵夾了幾張農機保養的圖解,想著李陽他們能看得更明白。
母親端來熱粥,看著他又在給雁歸寫信,無奈又心疼:“你回了城,心還在雁歸的梯田裡。”趙衛東喝著粥,望著窗外的胡同,想起雁歸的農機棚、張大爺的南瓜子、李陽的扳手,笑著說:“媽,雁歸是我的第二故鄉,那些梯田、那些人,早刻進我骨子裡了。能幫襯一把,就多幫襯一把,學大寨的精神,不就是互相幫襯著把日子過好嘛。”
上海的弄堂裡,林曉燕剛從農資書店回來,懷裡抱著厚厚的《抗旱作物育種新技術》。她坐在桌前,用紅筆圈出適合雁歸新田的章節,又在空白處標注“結合本地土壤調整施肥量”“苗期補光可延長至4小時”,準備隨信寄給劉紅梅。她還特意給小石頭買了一套農業科普繪本,裡麵有麥苗生長的全過程,想著讓孩子能更直觀地認識育種。
“曉燕,又在給雁歸寫信?”父親走進來,看著桌上的信紙和繪本,“你這趟回去,把心都留在那兒了。”林曉燕把繪本裝進信封,抬頭笑道:“爸,我在雁歸待了八年,那裡的每一株苗、每一塊田,都是我的牽掛。能把城裡的新技術帶回去,讓雁歸的收成更好,讓鄉親們的日子更甜,我心裡才踏實。”
雁歸村的午後,郵差的自行車鈴響遍了村巷。李陽接過趙衛東的信和農機改裝圖紙,當即召集農機隊的小夥子們,蹲在農機棚旁研究起來;李嬸收到林曉燕寄來的育種書和繪本,拉著小石頭坐在育苗棚裡,一字一句地念,小石頭捧著繪本,眼睛亮得像星星,指著裡麵的麥苗說:“李嬸,你看,這和咱棚裡的苗一樣!等我看完,就把裡麵的知識都記下來,教給村裡的小夥伴。”
晚秋把知青們寄來的信和資料整理好,貼在村部的公告欄裡。村民們圍過來看,有人念著農機改裝的要點,有人翻著育種的新書,臉上都帶著笑。公告欄旁的梯田裡,麥苗迎著春風長勢正旺,新苗的綠,老田的青,層層疊疊,像鋪展開的希望。
傍晚的田埂上,李陽帶著農機隊的小夥子們,按著趙衛東的圖紙,開始琢磨改裝收割機的割台;育苗棚裡,李嬸和小石頭借著補光燈的光,翻看林曉燕寄來的繪本,討論著麥苗的管護要點。晚風卷著麥苗的清香,掠過層層梯田,也掠過村部公告欄裡那些帶著墨香的信紙——知青們雖遠在城市,可那些尺素傳情的牽掛,那些留在熱土的技樹,早已和這片土地融為一體,和學大寨的精神一起,在雁歸的春日裡,生根發芽,靜待豐登。
晚秋站在田埂上,望著眼前的景象,想起知青們走時的模樣,想起他們寄來的一封封書信、一本本資料,知道這場學大寨的奮鬥,從不是孤軍奮戰。知青們把技術留在了雁歸,把牽掛寄回了雁歸,而雁歸的人,會守著這片梯田,守著這些薪火,讓抗寒5號的麥苗,在大寨精神的滋養下,長成秋日裡沉甸甸的麥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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