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雁歸村的麥收徹底收尾，14萬畝梯田裡的麥茬已被翻進泥土，化作滋養新苗的綠肥；村部的十座糧倉被金燦燦的麥粒填得滿滿當當，倉門上貼著“五穀豐登”的紅紙條，遠遠望去，透著學大寨實乾換來的踏實與富足。
曬場上最後一批麥粒被揚淨、裝袋，運入糧倉時，張大爺用手捧起一把麥粒，湊到鼻尖聞了聞，麥香混著陽光的味道撲麵而來：“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麥，顆粒飽滿，嚼著都甜！”晚秋站在糧倉旁，看著記賬員寫下最終收成：全域總產量9210萬斤，較去年增產162萬斤，新田畝產712斤、老田745斤，抗寒5號的豐產優勢徹底顯現。“這收成，是咱用汗水換的，是用技術撐的，更是用大寨精神扛的！”她拍著糧倉的門板，聲音洪亮，“倉廩實，民心穩，來年咱還要把抗寒5號的種植麵積再擴2萬畝，讓更多土地長出好糧！”
農機棚裡，李陽帶著小夥子們給收割機、播種機做全麵保養。按趙衛東最新寄來的《麥收後農機養護指南》，他們先清理機身的麥秸雜質，再給履帶、軸承上足防鏽油，最後用帆布把機子蓋嚴實，還在每台機子旁貼了養護台賬，標注著“下次啟用前需檢查胎壓、更換機油”。李陽摩挲著收割機的割台，想起趙衛東信裡的話：“麥收後養護是關鍵，機子歇好了，來年春耕才不誤工。我跟廠裡申請了麥收後的調休，大概七月初能回雁歸，幫你們把農機再全麵檢修一遍。”他把這話記在台賬扉頁，心裡盼著趙哥歸來的日子：“等趙哥回來，咱把新擴的2萬畝梯田的農機路線也規劃好，保證春耕時機子跑得更順。”
留種站裡，李嬸和小石頭正按林曉燕教的方法儲存留種麥穗。選好的麥穗被掛在通風乾燥的木架上，離地麵三尺高，避免返潮；小石頭搬來小凳子，給每捆麥穗貼上標簽，寫著“新田留種”“老田留種”，還在標簽旁畫了小小的麥穗圖案——這是林曉燕寄來的農業繪本裡教的，繪本裡滿是彩色的農作物插畫，還有簡單易懂的育種小知識，是林曉燕特意托人從上海的兒童書店買的。“林姐姐還寄了留種後續管護的資料，說每隔十天要檢查一次麥穗，要是發現有蟲蛀，就用花椒包驅蟲，不打藥，不損種子。”李嬸翻著資料，跟小石頭講解，小石頭抱著繪本，看得入迷，嘴裡念叨：“等林姐姐回來，俺要給她看俺的留種記錄，還要帶她去看新擴的梯田！”
晌午的郵差送來兩封厚信，趙衛東的信裡，除了農機檢修的細節，還附了一張他畫的新農機改裝草圖，是適配擴種梯田的小型旋耕機：“新擴的梯田多在坡地，大型機子轉不開，這小型旋耕機輕便，適配窄行距，我已經跟廠裡訂了配件，回來時帶過去。”林曉燕的信裡，詳細寫了留種麥穗的驅蟲、翻曬要點，還說她正在整理抗寒5號適配新土壤的育種方案，七月中旬也能抽時間回雁歸，看看新擴的梯田，教教大家新的育苗技巧。
晚秋把這兩封信貼在村部公告欄，村民們圍過來看，有人笑著說：“衛東和曉燕這是把雁歸的事當成自家事了，隔著千裡還惦記著咱的田、咱的苗！”有人接話：“等他們回來，咱殺隻雞，蒸上蓧麥糕，好好招待招待！”公告欄旁，新擴梯田的規劃圖已經畫好，晚秋指著圖跟村乾部說：“新擴的2萬畝梯田，要按學大寨的標準修埂、挖渠，農機隊跟著趙衛東的草圖準備改裝旋耕機，育苗棚也要擴建，曉燕回來後，正好教大家新的育苗法子，咱一步一個腳印，把學大寨的路走得更穩！”
千裡之外的北京，趙衛東正收拾行囊，包裡除了農機檢修工具，還有給村裡孩子們帶的糖果，給張大爺帶的北京老字號的糕點。母親幫他把包捆緊，叮囑道：“到了村裡彆光乾活，也跟鄉親們嘮嘮嗑，嘗嘗他們的新麥麵。”趙衛東笑著應下，心裡早已飛到了雁歸的農機棚，飛到了層層疊疊的梯田裡。
上海的弄堂裡，林曉燕把整理好的育種資料裝進帆布包，又把給小石頭的新彩筆、給李嬸的上海絲巾塞進去。她跟父母說：“這次回去，不光要教育苗的法子，還要把抗寒5號在新土壤裡的生長數據記下來，為培育抗寒6號打基礎。”父母看著她眼裡的光，點頭道：“去吧，雁歸的土地需要你，那些鄉親也盼著你。”
夜色降臨，雁歸村的糧倉在月光下泛著暖光，農機棚的機子蓋著帆布靜靜歇著，留種站的麥穗在木架上輕輕晃動。李陽坐在農機棚旁，看著趙衛東畫的旋耕機草圖，心裡盤算著改裝的細節；李嬸坐在留種站，翻著林曉燕的資料，想著來年育苗棚的擴建；小石頭趴在桌上，用林曉燕送的彩筆，畫著七月裡趙哥、林姐姐歸來的場景——畫裡，他們站在新擴的梯田旁，身後是金燦燦的麥浪，身前是綠油油的新苗。
夏至的晚風，卷著新麥的清香，掠過層層梯田，掠過滿溢的糧倉。麥收收尾，倉廩充實，學大寨的腳步卻從未停下；知青遠在千裡，可尺素傳情，歸期漸近，那份融在土地裡的情誼，那份刻進骨子裡的大寨精神，早已成為雁歸最堅實的底色，靜待著七月的重逢，靜待著來年更盛的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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