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七月初九,雁歸村的清晨裹著淡淡的不舍,暑氣裡混著新麥的香,也藏著即將送彆的暖——趙衛東和林曉燕次日就要返程,分彆前往北京和上海,而50畝試耕田的播種準備已進入最後階段,新育苗棚的抗寒5號種子,也在林曉燕的指導下完成了溫水浸種,正攤在竹席上瀝乾,等著次日播種。
農機棚裡,趙衛東蹲在小型旋耕機旁,做著最後一次全麵調試,李陽和小夥子們圍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旋耕機的灑水裝置軟管接口,用鐵絲多纏兩圈,沙土地裡作業,顛簸容易鬆,鬆了就漏液;要是卡殼,先熄火,彆硬掰,按手冊裡的‘反向卸力法’來,避免傷了傳動杆。”他邊說邊演示,把自己常用的一把刻度扳手遞給李陽,“這扳手能精準控扭矩,旋耕機的螺栓擰到多少力,手冊裡標了,用它最準,我留在這裡,你們用著方便。”他還把農機廠的配件采購聯係方式寫在手冊扉頁,“缺了配件,直接按這個地址寄信,我跟廠裡打過招呼,優先給雁歸發貨。”
李陽接過扳手,指尖觸到磨得發亮的手柄,喉結動了動:“趙哥,俺們把你教的都記死了,試耕田的播種、新田的旋耕,俺們準能乾好,你在城裡放心。”小夥子們也紛紛表態,有人拍著胸脯說“農機隊絕不掉鏈子”,有人說“會按台賬記好每塊田的耕播數據”,晨光裡,農機棚的叮當聲停了,隻剩彼此的叮囑,落在滿是油汙的機子上,也落在心裡。
新育苗棚裡,林曉燕正帶著李嬸和小石頭檢查浸種後的種子——吸脹的種子飽滿圓潤,種皮微微發亮,這是出苗率高的征兆。“瀝乾後要陰乾,彆暴曬,陰乾到種皮不粘手,就能拌草木灰播種了。”她蹲在竹席旁,捏起一粒種子給小石頭看,“你看,這樣的種子,胚根才容易鑽出來,新田的沙質土鬆,播種深度要控製在3厘米,深了悶芽,淺了容易乾。”她把自己的育種筆記最後補全,在末頁寫下:“新田苗期管護核心——沙質土保墒為要,澆水少量多次,每三天查一次苗情,缺苗及時補。”寫完,她把筆記遞給李嬸:“嬸,這筆記你收好,有不懂的,隨時寫信問我,我每月都給村裡寄新的育種資料。”
小石頭抱著剛畫好的長卷,小心翼翼展開——畫裡,小型旋耕機在新田翻著土浪,育苗棚的補光燈亮著暖光,抗寒5號的麥穗沉甸甸的,趙哥和林姐姐站在田埂上,身邊圍著忙碌的村民。“林姐姐,這畫送給你和趙哥,俺畫了好久,裡麵有咱的新田、新棚,還有俺們一起種的苗。”他把畫卷好,用紅繩係上,又往林曉燕包裡塞了一把自己挑的飽滿麥粒,“這是最好的麥粒,你帶到上海,嘗嘗咱雁歸的味道。”
村裡的鄉親們早悄悄備好了送彆禮。張大爺把新炒的南瓜子裝了兩個布口袋,又用新麥麵蒸了饃饃,裹在油紙裡:“衛東小子愛吃鹹瓜子,曉燕丫頭愛吃甜饃,俺都備好了,路上吃。”李嬸炸了滿滿一籃蓧麥油糕,紅糖餡裹得足足的,還往林曉燕包裡塞了幾包自製的槐樹葉茶:“城裡熱,這茶解暑,你帶著。”就連村裡的孩子們,也湊在一起,撿了最圓的鵝卵石,用彩筆塗上麥穗圖案,要送給兩位知青。
傍晚的村部曬場,擺開了簡單的送彆宴,沒有大魚大肉,卻是最貼心窩的雁歸味道:新麥粥、蓧麥糕、炸油糕,還有張大爺釀的酸棗酒。晚秋端起酒杯,看著趙衛東和林曉燕,聲音帶著暖意:“你們把青春留在雁歸,把技術留給雁歸,把心也係在雁歸。就算走得再遠,雁歸也是你們的家,學大寨的路,咱會接著走,你們教的技術,咱會用到位,來年新田豐收,第一時間給你們報喜!”
趙衛東一飲而儘,放下酒杯,望著遠處的梯田:“書記,我在農機廠會盯著梯田農機的研發,新擴的2萬畝梯田需要的旋耕機配件,我會按時寄來;李陽他們有任何技術問題,我隨問隨答。雁歸的田,就是我的田,雁歸的豐收,就是我的歡喜。”林曉燕也端起酒杯:“我會繼續整理抗寒5號適配新土壤的育種方案,等明年育苗季,我再回來,教大家培育更適配新田的良種。咱雁歸的苗,要越育越好,咱雁歸的收,要越種越豐。”
夜色漸濃,星光落在試耕田的土浪上,落在育苗棚的種子上。趙衛東和林曉燕坐在田埂上,看著村裡的燈火,聽著遠處傳來的學大寨歌謠,心裡滿是不舍,卻也滿是踏實——他們知道,自己留下的不隻是技術和工具,更是學大寨敢想敢乾、踏實肯乾的勁頭,而雁歸的人,會把這份勁頭融進泥土,種出豐收。
次日清晨,村口的老槐樹下,村民們都來送彆。李陽抱著農機手冊,站在最前麵;小石頭舉著自己畫的鵝卵石,不肯撒手;張大爺和李嬸,把裝滿吃食的布包塞到兩人手裡。卡車和火車的鳴笛聲,終究還是響了,趙衛東和林曉燕揮手告彆,看著雁歸的梯田漸漸遠去,可他們知道,這片熱土的牽掛,早已跨越山海,而雁歸的大寨精神,也會在薪火相傳裡,走向一季又一季的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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