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雁歸村的曬場被收拾得敞亮整潔，“雁歸村抗旱5號良種暨梯田農機技術推廣會”的紅色橫幅掛在老槐樹上，在立秋的風裡獵獵作響。曬場中央，試耕田的麥苗樣本、抗寒5號的留種麥穗、改裝後的小型旋耕機與施肥機依次排開，林曉燕整理的育種資料、趙衛東手繪的農機改裝圖紙，還有小石頭厚厚的育種日記，都被精心裝訂成冊，擺在鋪著紅布的長桌上——周邊十幾個村鎮的乾部、種田能手都聞訊趕來，要看看雁歸村靠知青技術、大寨精神種出的好苗，學一學新田耕播的好法子。
天剛過辰時，曬場就聚滿了人，外村的代表們蹲在麥苗樣本旁，扒開土層看根係，捏著麥穗數粒數，忍不住嘖嘖稱讚：“這抗寒5號的根係紮得真深，沙質土裡都能長這麼壯，咱村的薄地也能種！”“這小型旋耕機看著小巧，翻土又細又勻，坡地也能走，比大機子實用多了！”李陽帶著農機隊的小夥子們守在農機旁，有人問起改裝細節，他就翻開趙衛東留下的手冊，指著圖紙講解：“這旋耕機的弧形犁刀是按坡地土壤改的，灑水裝置能邊耕邊補水，適配沙質土保墒；施肥機的窄口出料鬥，能精準把肥撒在苗旁，不燒根、不浪費，都是北京的趙衛東知青幫著設計的，他雖回了城，卻把每一個改裝要點都記在手冊裡，手把手教給我們。”
上午九時，晚秋走上曬場中央的高台，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開場：“各位鄉親、各位代表，今天把大家請到雁歸，不是來擺排場，是來分享實打實乾出來的經驗！咱雁歸能種出抗寒5號的好苗，能把沙質新田耕得服服帖帖，靠的是學大寨‘實乾加巧乾’的勁頭，更靠的是回城知青趙衛東、林曉燕的技術幫扶——他們把青春留在雁歸，把技術傳給咱，把心係在咱的田壟上，才有了今天試耕田畝產712斤的好成績！”
話音剛落，台下就響起熱烈的掌聲。晚秋抬手示意安靜，指著長桌上的育種資料：“這是上海的林曉燕知青整理的抗寒5號育種、育苗、管護全套方案，她把雁歸的土樣寄到上海檢測，量身定製了沙質土的施肥、防蟲法子，就連間苗的間距、煉苗的時長，都標得明明白白；這是趙衛東知青改裝的農機圖紙，從旋耕機到施肥機，每一個配件、每一個參數，都適配咱梯田的脾氣，他還從北京農機廠給咱寄配件、寫教程，生怕咱用不好、學不會。”
李陽接著走上台，手裡舉著試耕田的產量台賬：“咱50畝試耕田，用趙哥改的農機耕播，按林姐教的法子管護，現在麥苗長勢比老田還好！沙質土原本是‘薄地’，可咱按技術來，摻腐葉土保水、精準追肥保肥、培土防倒伏，把薄地改成了高產田！下一步咱要把這農機技術、管護法子推廣到2萬畝新田，來年準能讓產量再上一個台階！”他邊說邊演示小型施肥機的操作，窄口出料鬥撒出的肥粒成線落下，精準落在模擬苗壟旁，外村的代表們湊上前看，有人當場掏出本子記錄參數。
李嬸抱著育苗棚的壯苗樣本走上台，手裡拿著林曉燕寄來的留種篩選手冊：“這是咱按曉燕丫頭教的法子育的苗，出苗率92，莖粗根壯，移栽成活率能到98！她還教咱用黃板誘蟲、草木灰殺菌，不用農藥，苗長得還旺，這法子綠色又管用，咱村的育苗棚，現在成了周邊的樣板棚！”小石頭也攥著自己的育種日記擠上台，舉著畫滿麥苗生長過程的彩頁：“林姐姐教我記苗情，趙哥哥教我看農機，俺的日記裡記了從播種到煉苗的每一步，俺以後要當育種小專家，把好法子教給更多人！”稚嫩的聲音惹得台下陣陣歡笑，卻又滿是感動。
推廣會的後半程，外村的代表們圍著農機、麥苗、育種資料問個不停，李陽和農機隊的小夥子們手把手教大家操作旋耕機，李嬸和婦女隊的姐妹們分享育苗、間苗的細節，晚秋則把趙衛東的農機改裝手冊、林曉燕的育種方案複印成冊，分發給每一位代表：“學大寨不是閉門造車，是要互相學、互相幫！雁歸的經驗，是知青的技術加咱的實乾，隻要大家按著技術來、靠著實乾乾，不管是薄地、沙質土，都能種出高產糧！”
晌午的日頭照在曬場上，抗寒5號的麥穗在紅布桌上閃著金光，改裝農機的金屬外殼泛著亮，外村的代表們拿著資料、記著筆記，有人拉著李陽的手說：“俺們村也有沙質坡地，回去就按雁歸的法子改農機、育良種，學大寨的勁頭不能輸！”有人念叨著：“這些知青雖回了城，卻把好技術留在了農村，真是咱種田人的福氣！”
千裡之外的北京，趙衛東從雁歸寄來的信裡得知了推廣會的消息，立刻把更適配不同土壤的農機改裝方案整理好，準備寄往雁歸；上海的弄堂裡，林曉燕收到小石頭寄來的推廣會畫稿——畫裡，曬場上擺滿了麥苗和農機，台下擠滿了人，小石頭舉著育種日記站在台上，林曉燕看著畫，提筆給雁歸寫回信：“恭喜推廣會圓滿！抗旱5號的推廣，要結合各村的土壤調整方案，我已整理好不同土質的適配要點，明日便寄去。”
傍晚的雁歸村，曬場的人群漸漸散去，可推廣會的餘熱還在——外村代表帶走的是資料和方法，雁歸人留下的是認可和底氣。晚秋站在曬場上，看著試耕田的方向，看著新育苗棚的燈火，心裡清楚：知青的技術跨越山海，大寨的精神紮根泥土，這場推廣會，不隻是推廣良種和農機，更是推廣“實乾加巧乾”的種田之道，推廣知青與故土、技術與農田的聯結。
立秋的晚風裡，抗寒5號的麥香飄得很遠，農機的叮當聲還在農機棚裡響著，小石頭的育種日記又添了新頁，畫著推廣會上熱鬨的場景，寫著：“今天好多叔叔阿姨來學咱的好法子，趙哥哥和林姐姐的技術，要傳到好多好多村子裡啦！”而雁歸的梯田裡，新移栽的青苗已紮下根，正迎著秋風，向著秋日的豐收，也向著更遠的希望，奮力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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