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魔影發出無聲的狂怒咆哮,瘋狂掙紮。可那火焰繩索看似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源自食物鏈頂端的霸道壓製力,死死勒緊,任憑魔影如何扭曲膨脹,都無法掙脫,反而被灼燒得形體一陣模糊,連咆哮都帶上了幾分痛苦和……驚懼?
沈墨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維持著跌坐的姿勢,如同一尊被瞬間冰封的玉雕。那雙緊閉的眼睫下,眼珠在難以置信地震顫。內驚天地中發生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心魔……被壓製了?還是以一種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幾縷混著辣椒和牛油味道的、隔壁飄過來的雜亂靈力?
這感覺,荒謬得如同天方夜譚!
他維持著內視的狀態,心神完全被內景中那幾處被灼燒出的“淨地”和那個被火繩捆住、徒勞掙紮的魔影所吸引。一時間,連隔壁那惱人的、仿佛永不停歇的火鍋咕嘟聲和赤羽挑剔的點評聲都模糊遠去。
就在這時,楚清歌的聲音穿透了石壁的阻隔,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
“沈師兄?沈師兄在嗎?”
沈墨猛地從內視狀態抽離,眼睫一顫,下意識地睜開眼。眼底深處,那殘留的震驚和一絲尚未消散的、對心魔被短暫壓製的茫然還未完全褪去。
幾乎同時,靜室那扇簡陋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條縫。
一股比之前濃鬱十倍、裹挾著滾燙水汽的、足以讓任何清心寡欲者道心失守的霸道麻辣香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衝了進來!瞬間填滿了這間原本隻有清冷檀香和淡淡劍氣的靜室!
楚清歌端著個熱氣騰騰的粗陶大碗,就那麼大大咧咧地站在門口,半個身子探了進來。碗裡,紅油湯底還在翻滾,堆滿了煮得恰到好處的靈獸肉片、翠玉般的筍尖、吸飽了湯汁變得晶瑩剔透的靈菇。幾粒飽滿的花椒和鮮紅的辣椒段點綴其上,視覺衝擊力拉滿。
她臉上沾了點點油星,額發被熱氣熏得微濕,那雙清亮的眼睛卻彎成了月牙兒,像隻剛偷到雞的小狐狸。她把那碗仿佛燃燒著的“罪魁禍首”往前一遞,手腕上的銀鈴隨著動作叮當作響,聲音脆生生,帶著不容置疑的推銷熱情:
“忙活半天餓了吧?嘗嘗唄!剛涮好的雪玉羚裡脊,火候正好!赤羽都誇嫩呢!”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絕世好主意,眼睛更亮了幾分,加重了語氣,帶著點誘哄,“我看你最近氣色不大對,是不是修煉太猛傷神了?試試這個,勁兒大,提神醒腦,說不定還能……嘿嘿,以毒攻毒呢!”
那碗人間煙火氣十足的、冒著致命誘惑香氣的紅湯,就那麼突兀地懟到了沈墨清冷絕塵的鼻尖底下。
濃鬱的、帶著奇異安撫力的辣味蒸汽,毫不客氣地撲了他一臉,霸道地鑽進他的鼻腔,甚至試圖撬開他緊抿的唇縫。
沈墨的喉結,在楚清歌灼灼的目光注視下,極其艱難地、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內景中那“辣味火星”灼燒魔氣時帶來的、奇異的、帶著暖意的刺痛感。那碗紅湯裡翻滾的肉片,此刻在他眼中,仿佛也跳躍著能捆縛心魔的火光。
辟穀百年,道心堅定如磐石的玄天宗首席弟子,此刻竟感到一種久違的、源自凡俗血肉深處的、對食物的原始渴望,正伴隨著那霸道香氣,瘋狂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防線。
他猛地彆開臉,下頜線繃得像拉緊的弓弦,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試圖隔絕那無孔不入的香氣。胸腔裡那顆沉寂多年的心臟,卻在那濃鬱香氣的裹挾下,不合時宜地漏跳了一拍,又急促地補上兩下。
半晌,才從緊咬的齒縫裡,艱難地擠出兩個字,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
“…辟穀。”
隻是那尾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被濃鬱辣氣嗆到似的輕顫,像緊繃的琴弦驟然撥動後留下的餘韻,出賣了他此刻遠非表麵的平靜。
洞府門口,那片曖昧的少女粉防魔陣靈光,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亮了一下,粉色光暈流轉得更加歡快,如同無聲的嘲笑。
喜歡仙指問心請大家收藏:()仙指問心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