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一聲令下,沒有絲毫猶豫。阿甲那顆圓滾滾的腦袋瞬間縮回地洞,隻留下一個黑黢黢的、散發著泥土氣息的洞口,以及洞底下隱約傳來的兩名守衛“哎喲媽呀”的哀嚎。
自由的氣息混合著地道裡濕潤的土腥味撲麵而來,沈墨深吸一口,隻覺得胸腔間那股被壓抑許久的濁氣都散了不少。他扶著冰冷的牆壁,試圖邁出第一步,然而琵琶骨處傳來的劇痛和身體極度的虛弱,讓他身形一晃,險些栽倒。
“嘖,弱不禁風。”站在他肩頭的赤羽不滿地挪了挪爪子,嘴上嫌棄,卻悄然釋放出一絲溫和的暖流,透過接觸點彙入沈墨體內,勉強幫他穩住身形,“抓緊了,掉下去本座可不撈你。”
就在這時,地洞裡傳來阿甲甕聲甕氣、帶著點焦急的催促:“沈師兄!快下來啊!這洞俺挖得是挺結實,但可禁不住上麵那些大佬踩幾腳!俺感覺好幾道強得嚇人的氣息正往這邊衝呢!”
仿佛是為了印證阿甲的話,地牢外遠遠傳來了尖銳的破空聲和隱約的呼喝,顯然鎖鏈崩碎的巨響和觸發的警報,已經引起了宗門高手的注意。
沈墨不再遲疑,強提一口氣,縱身便躍入了那地洞之中。
地道比想象中要寬敞一些,顯然是阿甲充分考慮到了他可能行動不便。洞壁被挖掘得相對平整,還貼心地在關鍵轉折處用堅硬的石塊做了支撐。赤羽身上散發出的柔和紅光,勉強照亮了前路。
沈墨剛一落地,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熟悉又帶著點興奮的“啾啾”聲。
“沈師兄沈師兄!這邊這邊!”隻見小朱雀小朱朱正撲棱著翅膀,在一處岔道口焦急地指引方向,它尾巴上那撮因為靠近血晶而變得七彩斑斕的羽毛,在黑暗中像個迷你的霓虹燈牌,格外醒目。“快跟俺來!主人讓俺在這裡接應!幸好阿甲這次沒挖歪!”
“俺這次絕對沒挖歪!”阿甲從後麵跟上來,委屈地辯解,它用爪子指了指前方一條明顯是主道的方向,“這條直通咱們的秘密據點!俺用俺這身鱗片擔保!”
沈墨看著眼前這三隻畫風迥異卻配合默契的靈獸,心中感慨萬千。他一邊跟著小朱朱指引的方向快速移動,一邊忍不住問:“你們……一直在這裡等著?”
“那可不!”小朱朱立刻邀功,小嘴巴叭叭的,“主人算準了時間,讓俺和阿甲提前就位!赤羽老大負責高空警戒和必要時‘物理’說服攔路的。主人說了,這叫‘海陸空三位一體無縫銜接救援方案’!”它昂著小腦袋,顯然對能複述出這麼長的詞感到很自豪。
赤羽在一旁冷哼一聲:“哼,要不是看在丫頭答應給的本座頂級保養套餐,本座才懶得管你這渾身是血、靈力枯竭的劍修是死是活。”
阿甲則一邊吭哧吭哧跟在後麵,一邊補充道:“沈師兄你放心,這地道俺挖得可深了,還繞開了所有已知的防護陣基腳,保證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除非他們也有像俺這麼專業的穿山甲!”
沈墨聽著它們你一言我一語,雖然身體依舊虛弱,傷口也疼得厲害,但嘴角卻難以抑製地微微勾起。這種被同伴全力接應、插科打諢中完成驚天行動的感覺,是他過去作為孤高清冷的首席弟子,或是作為背負秘密的魔門少主時,都從未體驗過的。
那個丫頭,不僅膽大包天,心思也縝密得可怕,更是……讓他心裡某個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嘗試著運轉了一下功法,雖然靈力恢複緩慢,但那種如臂指使、再無滯礙的感覺,讓他精神一振。鎖靈鏈,那該死的、禁錮了他這麼久的東西,終於徹底消失了!
“我們……成功了。”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對自己確認。
“那必須成功啊!”小朱朱飛到他前麵,倒著飛,小眼睛亮晶晶的,“主人為了那藥液,可是把赤羽老大最寶貝的那根帶本源之力的尾羽都給忽悠……啊不是,是換來了!還搭上了她攢了好久的私房錢去買輔料呢!”
赤羽立刻用喙啄了一下小朱朱的腦袋:“雜毛鳥,就你話多!再敢泄露本座的商業機密,燒禿你尾巴!”
“哎呀!老大我錯了!”小朱朱趕緊躲到沈墨另一邊肩膀,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
沈墨聞言,心中一動。原來那藥液竟如此珍貴,還動用了赤羽的本源尾羽……這份人情,欠得有點大了。他側頭看了一眼肩頭故作高傲的赤羽,輕聲道:“多謝。”
赤羽把腦袋扭到一邊,用後腦勺對著他:“哼,本座隻是為了保養套餐。”
地道曲折向前,身後的喧囂和追兵的氣息似乎被厚厚的土層隔絕,暫時遠離。雖然前路依舊未知,危機四伏,但此刻,在這條由穿山甲挖掘、由神獸照明、由尋寶朱雀指路的奇特逃生通道裡,沈墨感受到的,卻是一種久違的、名為“希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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