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彆走那麼快嘛!說說唄,你泡腳到底加的什麼藥材?告訴我,我下次給你改良一下配方,保證效果更好……”
楚清歌鍥而不舍地跟在沈墨身後,嘴裡嘚啵嘚地說個不停,試圖打破他那層冷硬的殼子。幽暗的地道裡,隻剩下她清脆帶笑的聲音、沈墨略顯沉悶的腳步聲,以及阿甲吭哧吭哧挖土的背景音。
沈墨的腳步似乎又快了幾分,幾乎像是在地道裡禦劍低空飛行如果地方夠大的話)。他頭也不回,隻有硬邦邦的三個字砸過來:“不需要。”
“怎麼不需要?”楚清歌小跑兩步跟上,扳著手指頭數,“你看啊,改良配方,藥效更強,你心魔鎮壓得更徹底,閉關時間就能縮短,出來活動的時間就多了,就能多……呃,多斬妖除魔,維護世界和平?”她發現自己差點說出“多陪我逛逛”,趕緊懸崖勒馬,換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沈墨終於停下腳步,側過頭,借著楚清歌指尖為了方便照明而燃起的一小簇丹火微光,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楚清歌一時沒讀懂,好像有點無奈,有點……想揍人?
“楚清歌,”他開口,聲音在地道裡帶著點回響,“安靜。”
“哦。”楚清歌撇撇嘴,暫時消停了。她轉而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肩膀上的小朱朱,用眼神示意:看,他又不說人話。
小朱朱深以為然地點點小腦袋,用翅膀捂住了嘴,表示自己絕對安靜。
赤羽優雅地梳理著自己新生的金紅色羽毛,嗤笑一聲:“人類,真是麻煩又聒噪的生物。”它倒是樂得清靜。
然而,這份“安靜”並沒能持續多久。
就在阿甲興奮地喊道:“挖到了!前麵好像有個大空間!”的同時,周圍的空氣再次詭異地扭曲起來。
“不是吧?又來?”楚清歌哀嚎一聲,感覺自己對這破陣法的套路已經熟得能背出來了,“還有完沒完?”
這一次,景象變幻得比前兩次更加迅速、更加真實。
他們不再是站在陰暗的地道裡,而是置身於一片春暖花開的山穀。陽光明媚,微風和煦,溪流潺潺,鳥語花香。山穀中央,有一間簡樸卻溫馨的木屋,木屋前放著石桌石凳,甚至還嫋嫋升起幾縷炊煙。
而石凳上,坐著一個人。
玄衣,佩劍,身姿挺拔——好吧,還是沈墨。
但這個“沈墨”,看起來……不太一樣。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柔和的平靜,眼角的淚痣都顯得溫和了許多。他麵前石桌上,不是玉簡也不是靈劍,而是一套粗陶茶具,他正慢條斯理地……泡茶。
楚清歌嘴角抽搐了一下,內心瘋狂吐槽:泡茶?!沈墨泡茶?!這幻陣是黔驢技窮了嗎?編點靠譜的行不行!他那個直男審美加行動派作風,跟這種歲月靜好的畫風有半塊靈石的關係嗎?
幻象沈墨抬起頭,看向楚清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楚清歌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又開始集體抗議了)。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對麵的石凳:“清歌,回來了?我剛沏好茶,是你喜歡的雲霧靈茶,過來嘗嘗。”
他的聲音低沉舒緩,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小朱朱看得有點呆,小聲嘀咕:“這個……這個沈師兄,看起來好……好正常哦。”
赤羽眯了眯鳳眸,銳評道:“過猶不及,假。”
阿甲從地裡冒出個頭,看了看幻象,又看了看渾身冒冷氣的正版,果斷縮了回去。直覺告訴它,這裡馬上要變得很“熱鬨”。
楚清歌沒動,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個幻象表演。
幻象沈墨見她不動,也不惱,自顧自斟了一杯茶,茶香四溢,聞著倒像是真貨幻陣在細節上倒是肯下本錢)。他繼續用那種能膩死人的語氣說道:“外麵的風雨,都與我們無關了。清歌,你看,這裡隻有你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才是真。何必再去管那些宗門恩怨,天道陰謀?留下來,與我過這樣與世無爭的日子,不好嗎?”
他伸出手,不是像上次那樣帶著侵略性的邀請,而是仿佛要接過她肩上的重擔,為她拂去塵埃一般,充滿了包容和……誘惑。
“清歌,累了就停下吧。這裡就是我們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