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正蹲在洞口,跟阿甲研究搶來的那筐辣椒。
“這個好,”她撿起一根彎曲的線椒,在晨光下細細端詳,“肉質厚,辣味足,適合曬乾了磨粉。誒阿甲,你說我們要是用鳳凰真火低溫烘烤,會不會帶點煙熏味?”
阿甲用爪子扒拉著辣椒,忽然豎起耳朵:“主人,地底下有聲音……好多爪子抓撓的聲音,從泣血穀方向傳來的。”
幾乎同時,赤羽從樹梢俯衝而下,金紅色羽翼帶起一陣勁風:“血池方向妖氣暴漲,至少三十個金丹期的氣息——不,不對,那些東西沒有完整的生命波動,像是……”
“傀儡。”沈墨的聲音從洞內傳來。他已經站起身,殘劍出鞘三寸,劍身嗡鳴不止。
殘劍在楚清歌腦子裡尖叫:“丫頭!快跑!是血傀!那玩意兒打不死還帶毒!陸明遠那狐狸崽子瘋了,這種東西都敢煉!”
楚清歌還沒來得及問“血傀”是什麼,眉心胎記突然像被烙鐵燙了一樣劇痛起來。
不是生理上的痛,而是某種強大意誌強行“擠”進她識海的衝擊感。耳邊風聲、鳥鳴、夥伴們的說話聲瞬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潤如玉卻又冰冷入骨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楚清歌。”
那聲音帶著笑,像熟人打招呼般隨意,卻讓她脊背發寒。
“陸執事,”楚清歌穩住心神,同樣用神識回應——這是通靈之體升級後附帶的能力,“大早上傳音,有何貴乾?該不會是來要辣椒錢的吧?”
腦海中的笑聲真切了幾分:“有趣。黑石那蠢熊果然被你收買了,連我最愛吃的線椒品種都告訴了你。”
“它沒說,是我聞出來的。”楚清歌麵不改色地扯謊,手指悄悄在背後做了個手勢——沈墨立刻會意,劍氣悄然鋪開,籠罩整個山洞,“陸執事身上那股狐狸味,隔著百裡都能聞到。”
“牙尖嘴利。”陸明遠的聲音依舊溫和,“不過無妨,我向來欣賞聰明人。楚清歌,我們做筆交易吧。”
楚清歌抓起一把辣椒,放在鼻尖嗅了嗅,神識回應漫不經心:“說來聽聽?”
“交出神農圖譜和那柄劍鞘,我饒你不死。”陸明遠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討論天氣,“不僅饒你,你身邊那隻小朱雀、穿山甲,甚至沈墨——我都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你可以帶著他們離開南離州,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
“聽起來不錯。”楚清歌挑了顆最紅的辣椒扔進嘴裡,嚼得哢嚓作響,“那你要圖譜和劍鞘做什麼?燉湯?”
陸明遠沉默了一瞬。
再開口時,聲音裡那層溫和的偽裝淡了些:“那不是你該問的。你隻需要知道,天道要的東西,沒有人能留住。與其最後人財兩空,不如現在換條活路。”
“天道啊……”楚清歌拉長聲音,忽然問,“陸執事,你給妖族喂血晶的時候,有沒有告訴它們,那東西是用飛升者的血肉魂魄煉的?”
識海中的氣息驟然一冷。
“你知道的不少。”陸明遠的聲音徹底冷下來,“既然如此,更應該明白反抗毫無意義。天道之下,眾生皆為芻狗。我能給你活命的機會,已經是破例。”
楚清歌又往嘴裡扔了顆辣椒,辣得嘶嘶吸氣,神識卻穩得像塊石頭:“陸執事,我也給你個建議——現在把血池炸了,把那幾十個血傀散了,然後自個兒去玄天宗戒律堂自首,說不定還能留個全屍。”
“嗬。”陸明遠笑出聲,那笑聲裡透著刺骨的寒意,“那就是沒得談了?”
“本來也沒什麼好談的。”楚清歌拍拍手上的辣椒籽,“你想要圖譜和劍鞘,無非是為了破解通天之路的封印,好讓天道繼續收割飛升者。而我呢,剛好打算把那破路徹底堵死。咱們目標衝突,沒法共贏。”
洞外忽然狂風大作,妖氣如墨汁般從北方天空蔓延過來,遮天蔽日。
陸明遠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這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既如此……楚清歌,希望你喜歡我送你的‘禮物’。血傀三十具,生前最低金丹中期,最高元嬰初期。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隻會執行我的命令——把你們撕碎,然後把圖譜和劍鞘帶回來。”
聲音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近乎溫柔:
“對了,你的辣椒種得不錯。等你死了,我會讓血傀把你的屍骨埋在辣椒田裡,算是對廚子的尊重。”
傳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