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剛走到秘境出口的光幕前,神農鼎突然從楚清歌肩上蹦起來,“哐當”一聲砸在沈墨腳邊。
“哎喲!”小朱朱嚇得撲棱飛起,“鼎前輩您乾嘛呢?砸到花花草草多不好!”
沈墨低頭看腳邊的鼎:“?”
你小子!神農鼎的意念直接戳進沈墨腦子,裝什麼淡定?身上那股子擰巴勁兒都快溢出來了!當我看不出來?
楚清歌回頭:“怎麼了?”
他!鼎身蹦起來,用鼎耳指著沈墨,金丹後期瓶頸卡了起碼三個月了吧?心魔壓是壓住了,可浩然劍意和天煞魔體還在裡頭打架呢!再這麼憋著,小心哪天“嘭”——
它做了個誇張的爆炸動作雖然一個鼎做動作很抽象)。
沈墨沉默。
楚清歌走過來,仔細看他:“真卡住了?”
“……嗯。”沈墨彆過臉,“無妨,出秘境再……”
“出什麼出!”神農鼎蹦到他麵前,秘境裡靈氣純粹,又有我這神器坐鎮,還有這丫頭剛煉的頓悟丹——天時地利人和全齊了,你現在不突破,是想留著瓶頸當年貨嗎?!
阿甲從袖袋裡探出頭:“主人主人,沈師兄的臉好像紅了。”
“那是氣的。”赤羽優雅地理了理羽毛,“被一尊鼎當眾揭短,是挺沒麵子。”
小朱朱落在沈墨肩頭,小聲說:“沈師兄,要不你就從了吧?鼎前輩嘮叨起來可恐怖了,上次它給我講‘當歸的十八種采法’,講了三個時辰……”
沈墨嘴角抽了抽。
楚清歌卻笑了。她從懷裡掏出那個玉瓶,倒出一顆流轉星光的“頓悟丹”,遞過去:“試試?”
沈墨盯著那顆丹,沒接。
“怕我煉的丹有問題?”楚清歌挑眉,“剛才是誰說我煉的辣丹‘尚可’來著?”
“……不是。”沈墨低聲,“此丹珍貴,你留著。”
“珍貴才給你用啊。”楚清歌把丹藥往前一遞,“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強了,我才安全。再說了——”
她眨眨眼。
“我這丹道大成的第一爐丹,總得有個有品位的人試吃吧?小朱朱隻會說‘好吃’,阿甲隻會說‘真香’,赤羽……哦,它壓根不肯吃人族煉的丹。”
赤羽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沈墨看著眼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肩上一臉期待的小朱朱,腳邊蹦躂的鼎,袖袋裡探頭探腦的阿甲,還有雖然扭頭卻豎著耳朵聽的赤羽。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冷臉”功夫,在這群人麵前算是白練了。
“……好。”
他接過丹藥,盤膝坐下。
“這才對嘛!”楚清歌拍拍手,轉頭對夥伴們說,“來,給沈師兄護法!阿甲,去那邊挖個坑……不是埋人!是布個簡單的聚靈陣!小朱朱,幻術掩護!赤羽,空中警戒!鼎前輩——”
知道知道!神農鼎飄到沈墨頭頂,鼎口朝下,灑下一圈青蒙蒙的光暈,我給他罩個‘清淨界’,保準心魔翻不起浪!
沈墨:“……”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無色丹丸,深吸口氣,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沒有味道,沒有藥力衝撞——隻有一股溫潤的、清涼的“意”,順著喉嚨滑下,直抵心口。
然後,炸開。
不是真的爆炸,是識海裡“轟”的一聲,迷霧散儘。
他看見自己七歲那年,被測出天煞魔體,全村人驚恐的眼神;看見十歲被送上玄天宗,師尊複雜的神情;看見二十年裡日夜與心魔抗衡,將魔氣死死壓進經脈最深處;看見鎖靈鏈貫穿琵琶骨時,自己咬牙忍住的那聲悶哼。
也看見楚清歌。
看見她第一次在藥園裡跟雜草吵架的樣子;看見她炸爐後灰頭土臉還嘿嘿笑的樣子;看見她舉著辣丹說“試試”的樣子;看見她在戒律堂前擋在他身前的樣子。
一幕幕,清晰如昨。
看見沒?神農鼎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難得的溫和,老頭說過,心魔不是‘敵人’,是你自己不敢認的那部分。浩然劍意是你的選擇,天煞魔體是你的命——非要選一個殺一個,你不擰巴誰擰巴?
沈墨的神識怔住。
劍為什麼能斬妖除魔?鼎繼續說,因為劍夠‘直’,夠‘誠’。你的劍意為什麼叫‘浩然’?因為它要容得下天地,容得下正道——可如果連自己那點魔血都容不下,還談什麼浩然?
“可我……”沈墨的神識喃喃。
可你怕魔體失控,傷及無辜?鼎笑了,那你現在在乾嘛?壓著它,關著它,它就不存在了?等哪天壓不住了,轟——全炸出來,那才叫傷及無辜。
“那該如何?”
簡單。鼎身青光大盛,請它出來,跟你的劍意見個麵,喝杯茶,好好談談。都是你身上的東西,分什麼你我?
沈墨:“……”
這話聽起來太不靠譜,但……莫名有道理。
他嘗試著,將壓製在經脈深處的魔氣,緩緩釋放出一縷。
漆黑、冰冷、帶著暴戾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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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丹田內溫養的浩然劍意自主激發,金色劍光迎上。
兩股力量在他心口對峙,一觸即發。
彆打架!神農鼎喝道,打招呼!說‘你好,以後咱倆同居了,約法三章行不行’!
沈墨嘴角抽了抽,但還是依言,以神識為引,在兩者之間架起一道“橋”。
魔氣遲疑地碰了碰劍意。
劍意警惕地後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