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光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的瞬間,楚清歌就聽見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不是雷聲,是大地在哀嚎。
萬妖穀的天空此刻是暗紅色的,像一塊浸透了血的破布。遠處山穀中央,一道粗壯的血色光柱衝天而起,光柱裡隱約可見無數妖族虛影在掙紮、嘶吼——那些都是被陸明遠血祭大陣強行抽離的精魄。
“嘖,”楚清歌咂咂嘴,“三天不見,這狐狸把老家裝修得挺彆致啊。”
小朱朱縮在她衣領裡,七彩尾羽都嚇得炸開了:“主人!那、那光柱裡有好多妖在哭!”
赤羽展翅懸在半空,金紅鳳羽在血色天光下映出冰冷的光澤:“九尾狐族禁術·萬妖血祭。以同族精魄為引,強開通天之路的偽道——陸明遠瘋了。”
沈墨按著腰間劍鞘,眼神沉靜:“他沒瘋,隻是等不及了。”
“等不及被天道當藥材摘?”楚清歌挑眉,忽然眉心一燙——是神農鼎裡的丹爐之靈在躁動。
她神識沉進去一看,樂了。
那團光魂正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在鼎裡亂撞,一邊撞一邊嚷嚷:“放老夫出去!老夫感應到了!那是‘噬靈血陣’的前奏!陸明遠那小子要獻祭整座萬妖穀,強行衝擊化神!”
楚清歌的神識化形蹲在鼎沿上,托著腮看他:“所以呢?您老想出去主持大局?”
光魂猛地頓住,半晌,頹然道:“……老夫現在出去,就是給他加餐。”
“挺有自知之明。”楚清歌拍拍鼎身,“那你說,這陣怎麼破?”
光魂閃爍了幾下,語氣複雜:“你……你真要管?萬妖穀妖族與你非親非故,陸明遠若真能獻祭成功,至少能短暫打開偽飛升通道,屆時天道意誌降臨,你們必被鎖定——”
“所以更不能讓他成功啊。”楚清歌說得理所當然,“師兄剛結嬰,我剛結丹,還沒吃夠玩夠呢,誰要這麼早被天道盯上當儲備糧?”
光魂沉默了。
許久,他才幽幽道:“當年……老夫若是有你這般……”
“這般什麼?莽?”楚清歌笑了,“老頭,彆回憶往昔了。給個準話——這陣弱點在哪兒?”
光魂掙紮片刻,終於認命般吐出一串口訣:“血祭大陣核心必是陣眼者心頭血所化晶石,通常藏於……藏於地脈交彙處。但陸明遠狡猾,可能設下九處假眼,真眼唯有用神農鼎的‘萬物感應’才能鎖定。”
楚清歌眼睛一亮:“早說嘛!”
她神識回歸,睜開眼睛就對上了沈墨詢問的目光。
“問清楚了,”她咧嘴笑,“得找到陸明遠的心頭血晶石——老頭說可能藏在九個地方之一。”
沈墨點頭:“分頭找?”
“不行。”楚清歌搖頭,“老頭說真眼會移動,而且陸明遠肯定在晶石旁布了殺招。咱們得一起,用神農鼎慢慢搜。”
她說著拍了拍腰間掛著的小鼎——那是神農鼎的化身形態,巴掌大小,青銅質地,上麵刻滿了草木紋路。
赤羽飛過來,鳳眸盯著小鼎:“那殘魂可信?”
“一半一半。”楚清歌很坦誠,“他怕死,所以不敢讓我們送死;但他也想看我們跟陸明遠兩敗俱傷,好撿便宜。”
阿甲從地底鑽出來,爪子上沾著暗紅色的泥土:“主人!地脈在變燙!好多妖族的血滲進來了!”
小朱朱忽然尖嘯一聲,破幻瞳金光大盛:“那邊!三百丈外有妖族在逃跑——被血光追上了!”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一群狼妖正拚命奔逃,身後一道血色浪潮如活物般緊追不舍。浪潮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大地龜裂,狼妖一個個被卷入,化作光點彙入遠處那根通天血柱。
楚清歌眼神沉了下來。
她沒說話,隻是抬手,掌心托起那尊小鼎。眉心胎記紅光流轉,與鼎身紋路呼應。下一刻,小鼎微微震顫,一道無形的波紋以她為中心蕩開。
波紋掠過血光,掠過狼妖,掠過焦黑的大地。
三息之後,楚清歌睜開眼睛,指向東南方向:“那邊,地下七十丈,有活物氣息在快速移動——不是妖族,是人族修士的精血波動。”
沈墨立刻會意:“陸明遠把晶石帶在身上?”
“更糟。”楚清歌咬牙,“他把晶石煉進自己心臟裡了。”
赤羽鳳眸一凜:“那就隻能挖心取石。”
話音未落,遠處血柱猛地膨脹了一圈!淒厲的嘶吼聲響徹天地,更多的妖族精魄被強行抽離,血柱頂端,一道虛幻的門戶正在緩緩成型——門後隱約可見仙宮玉宇、瑞氣千條,可那美好表象下,是無儘的貪婪吸力。
“他在強行開門!”小朱朱尖叫,“主人!那門後麵有東西在往外看!”
楚清歌抬頭,果然看見門戶縫隙裡,隱約有一隻巨大的、漠然的眼睛虛影,正俯瞰著這片血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