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板徹底掀開的那一瞬,楚清歌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
“這手挺白啊,用的什麼護手霜?”
第二個念頭才是:“完犢子,真詐屍了。”
蒼白的手搭在棺沿上,五指修長,指甲蓋都是毫無血色的白。它緩緩收緊,石棺邊緣“哢嚓”一聲,被捏碎了巴掌大一塊。
地底傳來的震動更劇烈了,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下麵翻身。
陸明遠懸在半空,九條尾巴跟孔雀開屏似的鋪開,臉上寫滿了“老子牛逼壞了”的表情:“看見了嗎?這才是真正的‘門’!以古祭壇為基,以萬妖血脈為引,喚醒吾主留在此界的化身——”
“等等。”楚清歌舉手打斷,“陸師兄,我問個問題。”
陸明遠皺眉:“將死之人,何須多問?”
“就一個。”楚清歌特彆誠懇,“你這‘吾主’,工資待遇怎麼樣?五險一金交嗎?有雙休嗎?加班給靈石補貼嗎?”
陸明遠:“……”
沈墨默默側過臉,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噗嗤。”小朱雀沒憋住,在楚清歌肩頭笑出個鼻涕泡,“主人你問得好!我也想知道!要是待遇好,我考慮跳槽!”
赤羽一翅膀拍在小朱雀腦門上:“沒出息!鳳凰永不為奴!”
阿甲從土裡鑽出半個身子,爪子扒拉著碎石:“主人,我挖到棺材底下了!下麵連著根好粗的管子,在往棺材裡灌紅湯呢……聞著像血,加了料的那種!”
楚清歌臉色一正:“看,非法排汙。陸師兄,你這項目環保審批過了嗎?妖界城管不管嗎?”
“夠了!”陸明遠終於被這通胡攪蠻纏激怒了,九尾齊震,妖氣如海嘯般壓下來,“螻蟻也配妄議天道?今日便讓你們——”
話沒說完。
因為棺材裡那隻手,突然動了。
它沒站起來,沒爬出來,隻是……對著陸明遠的方向,勾了勾食指。
動作很輕,很隨意,像在招呼小狗。
陸明遠的表情瞬間凝固。
緊接著,他整個人——不對,整隻狐——像被無形的線扯住,猛地朝棺材方向飛去!
“吾主!等等!我還沒——”他尖叫。
但沒用。
九條尾巴在空中亂甩,試圖掙紮,可那股力量霸道得離譜。他就這麼“嗖”一聲被拽到棺材邊,被那隻蒼白的手按住了天靈蓋。
“不……不!吾主!我是您忠實的仆從!我為您喚醒此界祭壇!我——”
“聒噪。”
棺材裡,傳來一道沙啞得像是幾百年沒喝過水的聲音。
不是從嘴裡發出來的——因為楚清歌看見,棺材裡那位壓根沒張嘴。
聲音直接響在所有人腦子裡。
陸明遠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隻蒼白的手按在他頭頂,五指微微收緊。
陸明遠的身體開始抽搐,九條尾巴瘋狂擺動,妖氣像漏氣的氣球一樣“嘶嘶”外泄,全被那隻手吸了進去。
“養你千年,就養出這麼個廢物。”棺材裡的聲音毫無波瀾,“連個金丹小修都拿不下。”
楚清歌舉手:“那個……我九紋金丹,挺厲害的其實。”
棺材裡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隻手——連帶著陸明遠一起——轉向了她。
楚清歌終於看清了棺材裡的“東西”。
不是完整的人形。
是一具披著破爛黑袍的骷髏,眼眶裡跳動著兩簇幽綠的火。剛才那隻手,是它唯一還有皮肉的部位。
此刻,骷髏正“看”著她。
眼眶裡的綠火,盯住了她腰間的神農鼎,和她眉心發光的胎記。
“神農的氣息……”骷髏低聲說,語氣裡終於有了點起伏,“難怪這廢物拿不下你。”
它鬆開陸明遠——後者像破布一樣癱軟在地,九條尾巴耷拉著,妖氣萎靡到隻剩元嬰初期的水準。
骷髏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黑袍滑落,露出下麵千瘡百孔的骨架。每根骨頭上,都刻滿了和祭壇上一模一樣的詭異符文。
它抬起那隻還有皮肉的手,對著楚清歌,輕輕一招。
“鼎,拿來。”
言出法隨。
楚清歌感覺腰間的神農鼎猛地一顫,竟要脫手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