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裡黑暗幽深,阿甲挖出的通道散發著溫潤的土黃色光芒,像是大地的脈搏在呼吸。
楚清歌跟在這隻穿山甲身後已經走了大半天,估摸著至少深入地下百丈。空氣潮濕但不算憋悶——阿甲很貼心地在洞壁留了些細小的通氣孔。
“話說,”楚清歌摸黑從懷裡掏出塊肉乾,邊嚼邊問,“咱們這方向對嗎?彆挖著挖著挖到哪個妖族老巢的茅坑底下去了。”
“主人放心!”阿甲在前頭刨得起勁,泥土飛濺,“我阿甲挖洞三萬六千次,從沒迷過路!這方向肯定是往北——鼻子告訴我的!”
“鼻子?”沈墨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走在最後,負責斷後。
“嗯呐!”阿甲停下來,扭過頭,用爪子指了指自己濕漉漉的黑鼻頭,“我們穿山甲一族,鼻子能聞到千裡外的土味!北邊的土和南邊的土味兒不一樣,北邊偏乾,帶點兒鐵鏽味;南邊濕,有青草根兒的甜味!”
楚清歌聽得一愣一愣的:“你這鼻子比狗還靈啊?”
“那當然!”阿甲挺胸,隨即又蔫了,“就是……就是挖洞的時候老打噴嚏,灰太大了。”
眾人忍俊不禁。
小朱雀從楚清歌肩頭飛起來,七彩尾羽在黑暗中亮起柔和的光,像盞小燈籠。它撲棱著往前飛了一段,忽然停下,尾羽的光芒開始有節奏地閃爍。
“嘰!嘰嘰!”
“怎麼了?”楚清歌快步上前。
小朱雀落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尾羽指向通道左側的洞壁。光芒聚焦成細細的一束,照在壁上某處。
楚清歌湊過去看。洞壁上沒什麼特彆的,就是普通的黃土。她伸手摸了摸,觸感也沒什麼異常。
但小朱雀的尾羽光芒更盛了,幾乎要刺眼。
“小朱發現了什麼。”沈墨走到她身邊,指尖凝聚一縷劍氣,輕輕點在洞壁上。
劍氣沒入土中三寸,突然——洞壁深處傳來微弱的“嗡”鳴!
不是土石的聲音,是某種……能量共鳴。
“這裡有東西。”沈墨眉頭一皺,“埋得很深。”
阿甲立刻湊過來:“要挖嗎?我爪子利得很!”
“等等。”楚清歌按住它,閉上眼睛,通靈之力緩緩探向洞壁深處。
泥土的氣息、岩石的冰冷、地下水的潮濕……這些感知都很正常。但再往下,約莫十丈深處——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通靈之體“看”到的一團模糊的能量。那能量很微弱,像是即將熄滅的燭火,但其中蘊含著某種古老的、滄桑的意味。
“像是個……封印?”她不確定地說。
丹尊的虛影從鼎裡飄出來,湊到洞壁前嗅了嗅——雖然他沒有鼻子。
“確實有封印的氣息。”他語氣嚴肅,“而且手法很古老,至少是萬年前的手法。”
“萬年前?”楚清歌睜眼,“這地方萬年前就有東西埋著了?”
“不奇怪。”沈墨收劍,“這附近本就是上古戰場邊緣,地下埋著什麼都有可能。但……”
他頓了頓:“小朱雀為什麼能感知到它?”
對啊。楚清歌扭頭看向小朱雀。小家夥的破幻瞳能看到空間另一端的景象,能感知到地下深處的封印——這能力是不是太全麵了點?
小朱雀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撲棱著翅膀飛到洞壁前,用小喙啄了啄土,然後回頭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想讓我……挖開它?”楚清歌試探著問。
小朱雀用力點頭。
楚清歌看向沈墨。
沈墨沉默片刻,點頭:“挖。但小心些,若有異動,立刻撤。”
“得令!”阿甲興奮地搓搓爪子,“開挖!”
它這次挖得很小心,不是之前那種大刀闊斧的刨土,而是用爪子一點點刮,像是考古學家清理文物。楚清歌在旁邊用丹火照明,沈墨持劍戒備。
大約挖了七八丈深,阿甲的爪子忽然碰到個硬物。
“有了!”它輕呼。
楚清歌湊過去看。土層下露出一角青灰色,像是石頭,但表麵刻著極其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丹火的照耀下,隱隱流動著暗金色的光澤。
“這是……”她伸手想摸。
“彆碰!”丹尊和沈墨同時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