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楚清歌就把自己那堆家當全倒在了煉丹室地上。
瓶瓶罐罐、玉盒木匣、草編簍子……叮鈴哐啷鋪了一地,嚇得睡在窗台上的小朱朱一個激靈滾下來,七彩尾羽都炸成了蒲公英。
“主人!地震了?!”小朱雀撲棱著翅膀飛到她肩上,驚魂未定。
“沒地震,清點庫存。”楚清歌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捏著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丹方,眉頭擰成了疙瘩,“月露根、星紋葉、赤炎果、冰晶蘭……地脈藤在這兒,幻心花在這兒……”
她每念一味藥名,就從地上扒拉出對應的藥材,在身旁排成一列。阿甲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蹲在旁邊用爪子幫忙扒拉:“主人,這個是不是‘炎陽花’?我聞著有股火燎味兒。”
“是,放那邊。”楚清歌頭也不抬,“赤羽昨天找回來的,品質不錯。”
岩架上傳來一聲矜持的輕哼,算是回應。
沈墨靠在煉丹室門口,看著地上越堆越高的藥材,又看看楚清歌越來越沉的臉色,出聲問道:“缺多少?”
“等我數完……”楚清歌把最後一株“幽冥藤”放進隊伍,抓起炭筆在丹方上打鉤。勾到第三十七味時,筆尖頓住了。
“虛空花。”她念出藥名,抬頭看向小朱朱,“咱們有這玩意兒嗎?”
小朱雀歪著頭想了半天:“名字挺好聽……長啥樣?”
“花瓣半透明,摸上去像空氣,生長在空間不穩定的地方,比如空間裂縫邊緣或者傳送陣舊址。”楚清歌描述完,自己先歎了口氣,“聽這描述就知道不好找。”
她繼續往下勾。“歲月藤——莖如枯木,葉如流水,觸碰時有光陰流逝之感。生長在時間流速異常的區域……”
“這個更離譜。”赤羽從岩架上飛下來,落在一堆藥材上,“時間流速異常?那得去‘時光碎片’秘境,或者某些上古大能閉關的洞府才可能有。”
楚清歌在“歲月藤”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叉,接著念:“還有‘星河沙’,不是普通的星砂,是要在星力濃鬱之地、經年累月受星辰照耀形成的特殊結晶……‘混沌土’,天地初開時遺留的土壤,巴掌大一塊都能讓靈植瘋長……”
她越念聲音越小,最後乾脆把丹方往地上一拍,整個人往後一倒,躺在了藥材堆裡。
“完蛋。”她望著洞頂,眼神放空,“九十九味輔藥,現在湊齊了九十三味,剩下這六味——虛空花、歲月藤、星河沙、混沌土、涅盤枝、天命石——哪一味都不是省油的燈。”
“涅盤枝我有辦法。”赤羽用喙梳理著羽毛,漫不經心地說,“等本座下次涅盤時,給你留一枝便是。不過至少還得等三個月,本座這次涅盤結束才半年。”
“那天命石呢?”小朱朱問,“聽起來像算命用的石頭。”
“不是算命。”楚清歌坐起身,揉了揉臉,“據丹書記載,天命石是天地規則顯化的結晶,指甲蓋大一塊就蘊含一絲天道法則。通常隻有天道眷顧之地,或者……隕落過天道強者的戰場才可能找到。”
洞裡安靜了幾秒。
阿甲小聲說:“主人,咱們要不換個簡單點的丹方?我看生生造化丹就挺好……”
“不行。”楚清歌斬釘截鐵,“九竅玲瓏丹必須煉成。沈師兄的胳膊——”她頓了頓,“不止是沈師兄的胳膊。這丹要是成了,以後咱們誰再受重傷,都能多一條保命的路。”
她說著,目光掃過洞裡的每個人、每隻鳥、每頭獸:“修行路上,受傷是常事。有了九竅玲瓏丹,至少……至少咱們這條船上的人,能多一份保障。”
沈墨放在劍鞘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赤羽彆過臉去,但尾羽輕輕晃了晃。
小朱朱飛到她膝蓋上,用腦袋蹭她手心:“主人彆灰心,咱們一起找!不就是幾味藥嘛!我尾羽這麼靈,肯定能找到!”
“你倒是提醒我了。”楚清歌眼睛一亮,抓起丹方,“小朱朱,你尾羽對靈氣敏感,能不能‘感覺’出這些藥大概在什麼方向?比如……哪邊空間波動強,可能就有虛空花;哪邊時間感不對勁,可能就有歲月藤?”
小朱雀立刻挺起胸脯,七彩尾羽“唰”地展開,在昏暗的煉丹室裡像開了盞小彩燈:“我試試!”
它閉上眼睛,尾羽上的光芒開始流轉。赤色代表火,金色代表金,青色代表木……各種色彩交錯閃爍,最後定格在一種朦朧的、近乎透明的銀白色。
“那邊!”小朱朱睜開眼,翅膀指向洞府西北方向,“我感覺到……空空的,又有點扭曲的感覺,像水裡的倒影被石子打亂了。是不是空間波動?”
楚清歌抓起炭筆,在地麵上畫了個簡易地圖,在西北角標了個記號:“有可能。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