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
楚清歌在沈墨要衝出去之前,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動作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鬆開,假裝隻是撣了撣灰塵。
“乾嘛?”沈墨側頭看她,劍尖已經指向蒙麵人方向。
“先問清楚。”楚清歌壓低聲音,眼睛卻盯著蒙麵人手裡那團越來越濃的黑氣,“那是什麼玩意兒?看著比剛才的鈴鐺還邪門。”
“骨符。”沈墨言簡意賅,“以修士或妖獸的脊椎骨煉製,封存臨死前的怨煞之氣,引爆後……”
“行了行了,知道很厲害。”楚清歌打斷他的科普,從儲物袋裡掏東西,“所以咱們得加點保險。”
她摸出來的不是什麼法寶,而是一大把符籙——紅的綠的黃的,上麵畫的不是正統符文,而是各種扭曲的……簡筆畫?
沈墨瞥了一眼,眼角微跳:“這又是什麼?”
“‘驚喜大禮包’!”楚清歌得意地晃了晃,“我自己研發的,集幻術、噪音、閃光、異味於一體!專門對付這種喜歡搞陰森氛圍的。”
她抽出一張畫著咧嘴大笑鬼臉的黃符:“這張叫‘笑到你發毛’,中招的人會控製不住狂笑一刻鐘,邊笑邊打嗝。”
又抽出一張畫著扭曲音符的紅符:“這張‘魔音貫耳pus版’,保證比他那破鈴鐺還吵。”
沈墨沉默了三秒。
“……你平時都在研究這些?”
“不然呢?”楚清歌理直氣壯,“打不過還不能惡心死對方?戰術懂不懂?”
遠處,蒙麵人手中的黑氣已經凝聚成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形狀,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幽綠火焰。他抬起頭,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嘶啞難聽:
“閒聊完了?那就一起——”
“沒完!”楚清歌突然揚聲打斷,同時手腕一抖,三張符籙化作流光直射過去,“先收個快遞!”
蒙麵人顯然沒料到這種打法,下意識揮袖格擋。
符籙在空中炸開。
第一張爆出刺眼強光,第二張發出尖銳到讓人牙酸的噪音,第三張……灑下一片粉色粉末。
蒙麵人急忙後退,卻還是吸進了一口,隨即整個人僵住。
“咳……咳咳……阿嚏!”他控製不住地開始打噴嚏,一個接一個,每打一個噴嚏,身上的黑袍就鼓蕩一次,凝聚的骷髏頭都晃了晃。
楚清歌趁機拉著沈墨又退了幾步,壓低聲音:“看到沒?那粉是‘癢癢花粉’加‘萬年椒精華’,專破施法專注度!”
沈墨:“……”
他忽然覺得,跟這姑娘並肩作戰,畫風總是清奇。
但有效。
蒙麵人連打十幾個噴嚏後,凝聚的黑氣明顯渙散,他氣急敗壞地扯下麵具——露出一張蒼白陰鷙的中年男人臉,此刻鼻頭通紅,眼眶含淚,氣勢全無。
“你們……阿嚏!找死……阿嚏!”
“找不找死另說。”楚清歌叉腰,“你先報個名號?打半天了還不知道你叫啥,等會兒記賬本上總不能寫‘搖鈴鐺的紅鼻頭’吧?”
沈墨扶額:“清歌……”
“怎麼啦?”楚清歌理直氣壯,“萬一他欠我們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衣服破損費呢?得有名字才能追債啊!”
蒙麵人——現在該叫紅鼻頭中年男——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骷髏頭上。
那骷髏頭幽綠火焰大盛,竟然暫時壓住了噴嚏的衝動,張大嘴朝兩人撲來!
“來了!”沈墨眼神一凜,將楚清歌往身後一擋,獨臂持劍,浩然劍氣噴薄而出。
劍氣與骷髏頭狠狠撞在一起!
轟——
氣浪翻滾,飛沙走石。
楚清歌被震得後退兩步,卻死死盯著戰局。她能感覺到,沈墨這一劍雖然擋住了攻擊,但他臉色更白了——斷臂失血,加上之前神魂受創,他的狀態其實很差。
不能這樣耗下去。
她下意識摸了摸懷裡——那裡貼身放著從劍塚得到的劍鞘。劍鞘自從出了秘境就一直很安靜,隻是偶爾會微微發熱。
此刻,劍鞘正在發燙。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共鳴,而是一種……急躁的、想要掙脫束縛的灼熱。
與此同時,沈墨手中的殘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那嗡鳴聲不大,卻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雜音,仿佛穿越了無儘時空,帶著某種古老的呼喚。
紅鼻頭中年男臉色一變:“這是……”
話音未落——
楚清歌懷裡的劍鞘,自己動了。
不是慢慢飄出,而是“嗖”的一聲,像支離弦的箭,從她懷裡掙脫,化作一道青灰色流光,直射向沈墨!
“誒?!”楚清歌措手不及,眼睜睜看著劍鞘“離家出走”。
沈墨也愣住了。
但他手中的殘劍反應更快——它劇烈震顫起來,仿佛失散多年的孩子終於見到了親人,劍身上的鏽跡片片剝落,露出底下寒光凜冽的劍身。
劍鞘飛至。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半點偏差。
“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