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辣霧中的熾白強光炸開的瞬間,楚清歌眯著眼,還不忘踮腳探頭,想看清戰果:“讓我看看——那破鑼嗓子現在的表情值不值我三顆霹靂丹的成本價!”
“你先捂好耳朵!”赤羽在半空一個急旋,金紅尾羽掃出漫天火星,語氣難得帶了點急促,“那破鈴鐺不對勁——要響了!”
話音未落。
“叮……呤……”
一聲。
不是從耳朵鑽進腦子裡的,是直接從心口、從丹田、從神魂最深處,硬生生“長”出來的聲音。
楚清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聲音初聽極輕,像深秋夜裡屋簷下將斷未斷的雨滴,涼絲絲地往骨頭縫裡滲。可緊接著——
“叮呤呤……呤呤呤……”
第二聲,第三聲,無數聲疊在一起!
漆黑的攝魂鈴在赤紅辣霧與熾白強光中劇烈震顫,鈴身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扭曲掙紮的幽綠鬼臉。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嘶吼,而所有嘶吼彙聚成實質的音波,以蒙麵人為中心,如同投石入水後的漣漪,一圈圈、一層層地爆開!
“捂住耳朵沒用!”沈墨的聲音從楚清歌身側傳來,比平時更沉,更緊。他不知何時已擋在她斜前方,獨臂按劍,劍氣在周身吞吐不定,“這音攻直擊神魂,閉六識亦難防!”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音波掃過的瞬間——
“呃啊——!”一名離得稍近的妖族士兵突然抱頭跪倒,眼珠暴突,口鼻溢出黑血,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嗬嗬聲。他胡亂揮舞著兵器,竟朝身旁同伴砍去!
“老李!你醒醒!”
“他中邪了!按住他!”
周圍的混亂像瘟疫般蔓延。小朱朱布下的幻術在這詭異音波衝擊下如紙糊般潰散,妖族士兵們雖未被完全控製,卻也個個麵色慘白,動作遲滯,眼中泛起混亂的紅絲。
而首當其衝的——
“沈墨!”楚清歌心臟猛地一抽。
隻見沈墨按劍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他挺拔的脊背微微弓起,像在承受無形的重壓。最駭人的是那雙總是沉靜如寒潭的眼睛——此刻瞳孔劇烈收縮,眼底深處翻湧起她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痛苦與暴戾的暗紅!
他眼角那枚淚痣,正迸發出針尖般刺目的白光!
“師兄!”楚清歌想衝過去,卻被赤羽一翅膀掃來的熱浪攔住。
“彆過去!”赤羽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金紅火焰在它周身熊熊燃燒,試圖灼燒侵襲而來的音波,“他在和體內的東西對抗!你靠近,可能讓他分心,也可能……被他當成敵人!”
仿佛印證赤羽的話,沈墨猛地抬頭,看向楚清歌的方向。
那一瞬間,楚清歌對上了一雙全然陌生的眼睛。
冰冷,空洞,深處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瘋狂火焰。
“……清……歌?”沈墨的嘴唇翕動,吐出兩個字,嘶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鏽鐵。他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仿佛有兩股力量在皮肉下撕扯爭奪,“走……快走……”
最後一個字音未落,他陡然抱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嘶吼!
那不是人的聲音。
更像是被困在深淵裡的獸,被千萬根燒紅的鐵釘釘穿顱骨時,發出的瀕死哀嚎。
“沈墨——!”楚清歌眼圈瞬間紅了,不管不顧就要往前衝。
“你給我站住!”赤羽厲喝,俯衝下來用翅膀攔住她,鳳目怒瞪,“你現在過去能乾什麼?給他念清心咒嗎?!這破鈴鐺不停,他腦子裡的‘東西’就安靜不下來!”
“那怎麼辦?!”楚清歌扭頭看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