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楚清歌眼睛瞪得溜圓,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聽見了你就趕緊給我支棱起來!點頭算什麼?點個讚嗎?!”
沈墨沒回話——他現在估計也說不出話。但捂住左眼的手指又鬆開了一絲,更多的白光湧出,幾乎將他半邊臉頰都映得透明,皮膚下那些光流竄動的痕跡更加清晰可怖,像有什麼活物要破皮而出。
可他的頭卻微微偏了一下,視線穿過指縫和白光,準確無誤地鎖定了楚清歌。
那眼神複雜得要命。有痛楚,有壓製不住的暴戾躁動,有萬年孤寂冰封後的裂痕,但最底下,卻還頑固地沉著一點近乎無奈的……嗯,聽話?
楚清歌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品出個滋味,就聽見——
“成了!哈哈哈哈哈!終於成了!!!”
蒙麵人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笑,那團包裹他的迷霧劇烈翻滾、膨脹,聲音因極致的興奮而扭曲變調:
“鑰匙要醒了!萬年等待!萬載籌謀!這一刻終於要來了!沈墨——不,尊貴的‘容器’,偉大的‘鑰匙’!感受吧!感受你體內那份至高無上的力量正在蘇醒!掙脫那可笑的、螻蟻強加於你的束縛!回歸你原本的使命!!!”
這台詞中二度爆表,聽得楚清歌牙酸:“喂!迷霧精!你戲能不能彆這麼多?還‘至高無上’?它要是真那麼牛,上輩子能被我們倆……呃,一個半吊子丹修和一個麵癱劍修給封了?”
“你懂什麼!”蒙麵人厲聲打斷,迷霧中伸出數條恍若實質的黑色觸須,激動地揮舞著,“昔年封印,乃借天地未分之勢,耗儘了當時殘餘的先天清氣!更是賭上了神農氏最後的血脈之力與劍尊永恒的神魂為代價!乃逆天而行,強留殘局!如今天地清氣早絕,後天濁氣彌漫,封印本就無根之木!更兼這萬年來,天道碎片雖被封存,卻無時無刻不在汲取你這‘容器’的生命與魂力滋養自身!此消彼長,破封而出,乃天命所歸!”
他越說越激動,迷霧幾乎要散開,露出底下可能存在的真容:“而你,沈墨!你以為你為何能轉世?為何能帶著記憶碎片重生?是天道仁慈嗎?不!是它需要你這把‘鑰匙’醒來,需要你這具被它浸染萬年的‘容器’完整歸來!你的重生,本就在它的計算之中!你這一路的掙紮、壓抑、痛苦,不過是蘇醒前必要的‘陣痛’罷了!哈哈哈哈哈——!”
楚清歌聽得背脊發涼。
不是因為這話多嚇人,而是因為……它邏輯通順得讓人害怕。如果這迷霧精沒說謊,那沈墨這輩子,從出生開始,是不是就活在一個巨大的陰謀裡?他的天煞魔體,他的浩然劍道,他的淚痣封印,他的每一次心魔發作,甚至他的重生……都可能是被算計好的?
她猛地看向沈墨。
沈墨依舊單膝跪在那裡,白光洶湧,身體因對抗而微微顫抖。但聽到蒙麵人這番話時,他捂著眼睛的手指,根根收緊,指甲幾乎掐進皮肉裡。
“胡……說。”兩個字,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胡說?”蒙麵人笑聲戛然而止,轉為一種陰冷的、勝券在握的嘲諷,“那你解釋解釋,為何你每一次試圖掙脫,每一次心魔反噬,這淚痣的封印便會鬆動一分?為何你修為越高,靠近那被汙染的天道規則比如秘境中的真相、祖師畫像的殘缺)時,反應就越劇烈?為何偏偏是這輩子,偏偏在你遇到這個神農氏的後裔之後,封印的裂痕出現得如此頻繁、如此不可抑製?!”
他每問一句,迷霧觸須便向前探出一分,直指沈墨:
“因為時機到了啊,沈墨!‘鑰匙’需要最後的‘刺激’才能徹底轉開鎖芯!而這刺激,就是‘鎖匠’的後人,就是這通曉萬物、身負神農血脈的楚清歌!她的出現,她的力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喚醒你的最後一味‘藥引’!你們以為的重逢、緣分、並肩作戰……哈哈,不過是棋盤上兩顆棋子,按照既定的軌跡,終於滾到了一起罷了!”
“你放屁!!!”楚清歌徹底炸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一股邪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燒得她眼眶發紅。
“藥引?棋子?去你大爺的既定軌跡!”她一步踏前,幾乎要衝到那迷霧觸須麵前,手裡的丹火“呼啦”一下燒成一人多高,“我管它什麼天道碎片萬年算計!沈墨這輩子喝過我熬的辣湯,吃過我煉的廢丹,被我罵過,也被我……呃,勉強算救過!他的泡腳水澆過我的藥田,他的劍穗我摸過,他的斷臂是我包的!什麼狗屁‘藥引’!他是沈墨!玄天宗首席弟子,麵癱,劍癡,怕辣又死撐,上輩子坑過我,這輩子還在坑我的混蛋師兄!僅此而已!”
她吼得嗓子都有點劈,懸崖上的風好像都靜了一瞬。
赤羽忘了噴火,金紅的眼睛眨了眨。阿甲從地底冒出半個頭,小聲嘀咕:“主人好凶……但是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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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那瘋狂翻滾的白光和沈墨體內亂竄的光流,都似乎凝滯了那麼一刹那。
蒙麵人顯然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迷霧僵住,一時沒接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