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內,剛從暗道逃出來的眾人,還沒有來得及跑出城外,就與全城百姓一樣,被一股沉重冰冷的死亡陰影徹底籠罩。
幽冥殿,這個本就以行事詭譎、手段酷烈聞名的邪道宗門,在確認自己被耍了之後,積攢的怒火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其駐雲州城的築基長老,那位麵色蒼白眼神陰鷙的中年人,名為正勝子幽冥殿弟子練氣期為元字輩,築基期為正字輩),懸浮在雲州城最中央的鐘樓頂端,周身翻滾的灰黑色鬼氣幾乎將半片天空都染得晦暗。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冰冷如同九幽寒冰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雲州城的每一個角落,鑽進每一個驚惶失措的百姓耳中:
“限爾等一炷香內,交出武祖指環。逾期不交,屠城!”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淡漠和不容置疑的決絕。
指環?什麼指環?
整個雲州城,從僥幸逃回家中、正抱著搶來的“寶物”瑟瑟發抖或狂喜的江湖客,到普通販夫走卒、深閨婦人,全都懵了。
沒人知道這“武祖指環”是個什麼玩意兒!武祖大墓裡兵器、丹藥、功法玉簡倒是不少,可誰見過、聽說過一枚指環?還值得幽冥殿如此興師動眾,以全城性命相脅?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指環?啥樣的指環啊?仙師老爺您說清楚啊!”有膽大的江湖漢子朝著鐘樓方向嘶聲喊道,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不解。
“我們沒拿什麼指環啊!仙師明鑒!”
“是哪個天殺的王八蛋拿了指環?快交出來啊!想害死全城的人嗎?!”
“交出來!交出來!”
混亂的聲浪在城中起伏,哀求、咒罵、哭喊交織在一起,卻得不到任何回應。鐘樓上的正勝子長老,如同泥塑木雕,閉目養神,隻有周身越來越濃鬱的鬼氣顯示著他的耐心正在飛速流逝。
那些從大墓裡逃出來的幸存者,更是成了眾矢之的。無數道懷疑、憤怒、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的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肯定是他們!他們從墓裡出來的!指環一定在他們其中一個人身上!”
“搜身!把他們都抓起來搜身!”
人群開始自發地、瘋狂地圍堵那些已知的幸存者。客棧、民宅、甚至臭水溝,隻要被發現蹤跡,立刻就會引來洶湧的人潮。
白宗東憑借高超的易容術和身法,如同陰影中的毒蛇,連續換了幾個藏身之處,才勉強擺脫了幾波搜尋的人群。
他躲在一條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巷深處,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急促地喘息著,臉色難看至極。他仔細回憶著在大殿中的每一個細節,確定自己絕對沒有見過,更沒有拿過什麼狗屁指環!那枚紫色的《滄海歸一訣》玉簡此刻仿佛成了燙手山芋,讓他坐立難安。
南天柱更是狼狽,他本就受傷不輕,此刻如同驚弓之鳥,在一個破敗的土地廟神龕下蜷縮著,死死捂著懷裡的暗金色玉簡和幾瓶丹藥,眼神怨毒地盯著廟外晃動的人影。
指環?他連聽都沒聽過!幽冥殿這分明是找不到正主,胡亂攀咬!
就連那個一直顯得渾渾噩噩的年輕和尚,也被幾個紅了眼的潑皮堵在了一條死胡同裡。
“禿驢!把指環交出來!”為首的潑皮揮舞著生鏽的砍刀,口水幾乎噴到和尚臉上。
和尚雙手合十,臉上依舊是那副懵懂茫然的表情:“阿彌陀佛,施主,小僧不知指環為何物。出家人不打誑語。”
“不打誑語你媽!搜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