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看在大家同受三十多年苦的份上,看在你當年卷款潛逃並非有意,而是被個不靠譜的白胡子老頭強行擄走關禁閉的份上,老子原諒你了。
段恒生看著眼前這個氣得臉色通紅胸脯起伏,眼神卻因為憤怒而顯得格外生動明亮的毛小豆,心裡那點因為被坑和被老和尚遷怒的舊怨,如同陽光下的積雪,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雖然落難的方式不同,但都被迫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硬生生熬了三十多年,這經曆,簡直能寫進《修真界倒黴蛋百科全書》了。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些,換上了一點點誠懇的神色。
“那個……毛……阿姨?”段恒生試探著叫了一聲,看到毛小豆瞬間瞪過來的殺人目光,立刻改口,“呃,小豆姐?其實吧關於我爹的事兒,我剛才……稍微有那麼一點點藝術加工。”
毛小豆一愣,狐疑地看著他:“藝術加工?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段恒生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裝的),“我爹他其實沒死。”
“沒死?!”毛小豆聲音陡然拔高,差點破音,“那你剛才說什麼鬱鬱寡歡,含恨而終?!”
“咳咳,那不是為了增加戲劇效果嘛。”段恒生嘿嘿一笑,開始即興發揮,“我爹他命硬得很,當年你走了之後,他雖然消沉了一陣子,但後來也想開了。覺得凡俗界沒啥意思,就把西山陵園的差事辭了,帶著突眼和大嘴……哦,就是眼大和嘴大他們的爹,一起雲遊四方去了。”
他指了指正在不遠處假裝認真練功,實則豎著耳朵偷聽的突眼和大嘴。
“雲遊四方?”毛小豆眨了眨眼,感覺這轉折有點突然。
“對啊!”段恒生越說越順溜,臉不紅心不跳,“他說要去追尋什麼長生大道,看看外麵的世界。臨走前把我托付給了步便宜步神醫照顧,還給我起了個名字叫長生,希望我比他活得更久。這不,步神醫就帶著我,還有眼大嘴大他們,在這西山穀隱居修煉,圖個清靜。”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真假摻和。真的部分是段恒生確實“雲遊”了被困瘴氣之地三十年),步便宜也確實在照顧研究)他,突眼和大嘴也確實跟著他。假的部分是身份和動機。
毛小豆聽得一愣一愣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她消化了半天,才遲疑地問道:“所以……段恒生沒死,隻是出去雲遊了?把你留給了步前輩?”
“沒錯!”段恒生用力點頭,表情無比“真誠”,“步神醫是我爹的故交,醫術高超,心地善良。眼大和嘴大他們也是忠心耿耿,跟著我在這山穀裡種田修煉,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他這番鬼話,配上他那張極具欺騙性的年輕臉龐,以及旁邊步便宜那副高深莫測其實是麵癱)的樣子,還有突眼大嘴那憨厚且心虛)的表情,居然硬生生營造出了一種詭異的可信度。
毛小豆看著,又看了看旁邊麵無表情的步便宜和突眼大嘴,作為飄門傳人的第六感立刻跳動了起來,心裡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
不對,總覺得哪裡不對!
如果段恒生沒死,隻是雲遊去了,那這“段長生”長得跟他爹年輕時一模一樣還能用“兒子像爹”來解釋。可步便宜這氣質,這做派,怎麼看都不像是段恒生那個層次能結交的“故交”。還有眼大和嘴大,這兩人年輕得過分,而且對“段長生”的稱呼……
她猛地想起剛才步便宜對“段長生”的稱呼,以及眼大嘴大對“段長生”的態度時,一個可怕的,荒謬的,卻又隱隱符合邏輯的猜測,如同閃電般劈中了她的腦海!
她死死盯著段恒生,眼神銳利得像是要把他剝皮拆骨,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到、底、是、誰?”
段恒生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要糟,這女人太精了!但他麵上依舊強裝鎮定:“我?我是段長生啊,段恒生的兒子……”
“放屁!”毛小豆猛地打斷他,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蒼白的臉上湧起憤怒的紅潮,“步前輩一直叫你段長生!眼大和嘴大一直叫你老爺!如果段恒生隻是雲遊,你一個晚輩,他們怎麼會用這種稱呼?!還有你的修為!我雖然受傷,但感知還在!你周身氣血磅礴,靈力內蘊,深不可測,絕不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她越說越氣,越說越覺得自己被當傻子耍了,“你根本就是段恒生本人!你個混蛋!裝神弄鬼,編故事騙我!什麼鬱鬱而終,什麼雲遊四方,全是放屁!你根本沒死!你一直活得好好的,還變得這麼……這麼年輕!”
她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上身體虛弱了,抄起旁邊桌子上一個步便宜用來搗藥的玉杵,朝著段恒生就撲了過去!
“段恒生!我跟你拚了!讓你騙我!讓你編故事!讓你看我笑話!”
段恒生見身份被戳穿,也不再裝了,哈哈大笑著跳起來就跑:“賣賣批!這都被你發現了!毛小豆你可以啊!三十多年沒見,腦子好使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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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站住!”毛小豆舉著玉杵在後麵窮追不舍,雖然腳步虛浮,但憤怒給了她無窮的力量,跑起來居然虎虎生風。
一時間,西山穀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