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算是初步安頓下來了。
段老板看著眼前這井井有條的新家,一種“人生大事已了”的成就感油然而生。然後,他就非常自然地進入了下一階段——鹹魚躺平。
新家新氣象?不存在的。
段恒生的日常,迅速從“西山穀鹹魚”無縫切換成了“西山仙府鹹魚2.0升級版”。
主要活動範圍:從洞府內那張鋪著新鮮乾草編的草席,到洞口那塊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大青石。
主要活動內容:曬太陽、打盹、逗鐵柱、指揮突眼和大嘴去溪裡抓魚或者去林子裡摘野果,以及,對步便宜和毛小豆的“學術交流”進行毫無建設性的圍觀與吐槽。
步便宜初來乍到,對這片靈氣稍顯活躍的新環境充滿了科研熱情。他很快發現毛小豆這個“原住民”對附近生長的草木頗為熟悉,便時常拿著一些奇形怪狀的毒草或者他自己鼓搗出的半成品丹藥,湊過去探討。
“毛姑娘,你看這株七竅流血菇,色澤妖豔,菌蓋有七彩環紋,據我初步分析,其毒性猛烈,專攻心脈,若輔以三百年份的蝕心草汁液,或許能煉製出一種讓人瞬間體驗瀕死快感的悟道丹?你覺得呢?”步便宜眼神灼熱,手裡捏著一顆色彩斑斕不似善茬的蘑菇。
毛小豆看著那蘑菇,嘴角微微抽搐。她雖然靠著瞎琢磨和亂嗑藥混到了練氣六層,但對丹道一途,那是一抹兩眼黑,純純的門外漢……呃,門外女。
“步前輩,”她努力維持著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這個,我對丹藥所知甚少。這蘑菇看著挺好看的,吃了會不會直接去見閻王?”
步便宜臉上的期待瞬間垮掉,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唉,看來毛姑娘於此道並無涉獵。可惜,可惜了啊……”他搖著頭,捏著那顆七竅流血菇,蔫頭耷腦地回了他的實驗室,繼續對著丹爐長籲短歎。
毛小豆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跟這位毒醫交流,壓力太大了,生怕哪句話說錯,下一秒對方就會熱情地邀請她“嘗嘗新配方”。
不過,在修煉一途上,情況就反了過來。
毛小豆好歹是正兒八經的練氣六層修士,基礎再不穩,指點一下步便宜、突眼、大嘴這三個剛剛踏入練氣一層,連引氣周天都運轉得磕磕絆絆的修真渣渣,還是遊刃有餘的。
於是,西山仙府門口的空地上,經常會出現這樣一幕教學相長的和諧場景:
毛小豆盤膝坐在中央,聲音清越,講解著引氣、凝神、運轉周天的要點和常見誤區。
步便宜聽得極為認真,不時提出一些角度刁鑽的問題。突眼和大嘴則像兩個乖巧的小學生,盤坐在旁邊,努力瞪大眼睛,試圖理解那些“氣走丹田”、“意守紫府”的玄奧術語。雖然大多時候聽得雲裡霧裡,但在毛小豆手把手糾正了幾個運轉路徑後,兩人明顯感覺吸納靈氣的效率提升了那麼一絲絲,頓時對這位“主母兼教官”佩服得五體投地。
就連鐵柱這傻狗,也經常蹲坐在一旁,狗頭微微歪著,一雙狗眼眨巴眨巴,喉嚨裡偶爾發出“嗚嗚”的應和聲,仿佛真的聽懂了什麼高深道理,那副認真思考的狗樣,讓人忍俊不禁。
一時間,西山仙府學習氛圍濃厚,求知欲高漲。
然而,在這片積極向上的氛圍中,總有那麼一個不和諧的音符——
段恒生。
每當毛小豆開講,他就跟得了多動症似的。
一開始,他還能勉強坐在大青石上,但沒過一會兒,就開始百無聊賴地摳手指、打哈欠、對著天空數雲朵,或者用草莖去捅鐵柱的鼻孔。發展到後來,隻要毛小豆一開口講什麼“靈氣感應”、“周天循環”,他那震天響的哈欠聲就準時響起,配合著死魚一般的眼神,完美詮釋了什麼叫“聽天書”。
“哈——欠——”段恒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聲音拖得老長,打斷了毛小豆關於“五行相生與靈力屬性調和”的講解,“我說小豆姐,講點實用的行不行?比如怎麼用靈力點火烤肉?或者怎麼用清風訣快速給肉降溫?再不濟,教教怎麼用神識探路找兔子窩也行啊!這些虛頭巴腦的,聽著就犯困!”
毛小豆講得正投入,被這廝打斷,心頭火起,柳眉倒豎:“段!恒!生!你給我閉嘴!修煉之道,根基為重!豈是讓你用來點火烤肉的?!”
“根基根基,爺我不需要那玩意兒!”段恒生渾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爺我一拳頭下去,山都能打個窟窿,要啥根基?能打能跑能抗揍,就是硬道理!”
“你!你個莽夫!不可理喻!”毛小豆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段恒生的鼻子,“就你這態度,活該一輩子停留在練氣……等等!”她突然意識到不對,仔細感知了一下段恒生那深不見底、渾厚磅礴的氣息,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這混蛋,修為到底到了什麼地步?為什麼一點靈力波動都感應不到,反而有種麵對洪荒巨獸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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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恒生看她語塞,更加得意,翹起二郎腿晃悠著:“說啊,怎麼不說了?是不是發現自己連爺我什麼修為都看不透?嘿嘿,這就叫天賦異稟,懂不懂?”
毛小豆被他那副賤兮兮的樣子徹底點燃了怒火,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也顧不上什麼淑女風範和教官形象了,抄起旁邊一根用來撐雞窩的細木棍,嬌叱一聲:“段恒生!我跟你拚了!”
腳下靈力運轉,身形如風,朝著段恒生就撲了過去!
“臥槽!又來?!”段恒生怪叫一聲,從大青石上一躍而起,腳下淩雲步本能發動,瞬間竄出去老遠。
“站住!今天不打你個滿臉桃花開,你就不知道尊重知識!”毛小豆在後麵緊追不舍,木棍揮舞得呼呼生風。
“尊重個屁!知識能當飯吃嗎?爺我這是務實!”段恒生一邊抱頭鼠竄,一邊回頭嘴炮,“你看看你,長得人模狗樣……呃,是挺漂亮的,怎麼動不動就喊打喊殺?一點淑女樣子都沒有!以後誰敢娶你?誰娶你那就是十八輩子作了大孽修來的!”
毛小豆聞言,不怒反笑,嗬嗬一聲冷笑,聲音穿透力極強:“嗬嗬!段恒生,你少在這裡指桑罵槐!”
“濟圓師父當初可是親口定的婚約,把我許配給你!你想賴賬不成?還有,你剛才那話,是在詛咒你自己嗎?畢竟,按婚約,該娶我的,可是你段恒生哩!”
段恒生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連忙穩住身形,氣急敗壞地反駁:“放屁!那都是老和尚一廂情願!爺我當時是被逼的!再說了,那能算數嗎?你後來不也卷款跑路……呃,是被白胡子老頭抓走了嗎?婚約早作廢了!”
“誰說過作廢了?”毛小豆緊追不放,語氣帶著一絲戲謔,“濟圓師父又沒解除婚約!我毛小豆最重承諾,既然定下了,那就得認!你想當負心漢?”
就在這時,兩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夯貨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突眼扯著嗓子喊道:“老爺!主母說得沒錯啊!這個我們可以作證!當年您讓我們回西山陵園之前,您就親口交待,讓我們喊毛姑娘為主母,喊濟圓大師為老祖宗!我們記得清清楚楚!”
大嘴也連忙幫腔:“啊對對對!老爺您還說,以後主母的話就是您的話,讓我們務必聽從!主母還給了我們一個大紅包哩!”
段恒生:“???”
他一邊狂奔,一邊扭頭看向那兩個信誓旦旦的家夥,一臉懵逼加悲憤:“我操!爺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你們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爺我白養你們了!還有鐵柱!你點什麼頭?!”
“汪汪!汪汪汪!”鐵柱興奮地跟在兩人後麵跑,聽到段恒生點它名,立刻叫了幾聲,尾巴搖得那叫一個歡實。
“你們……你們合起夥來坑我!”段恒生隻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差點吐血三升。他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而且人證雖然不靠譜)物證根本沒有)俱在!
“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養了一群白眼狼!胳膊肘全都往外拐!”段恒生仰天長歎,隻覺得人生寂寞如雪,身邊竟無一個貼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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