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欣走了。
帶著對毛小豆的殷切期盼,和對西山仙府一眾奇葩的複雜觀感,化作一道清冽劍光,消失在天際,回她那玄劍宗玄玉峰去了。
洞府內,段恒生望著空蕩蕩的穀口,咂了咂嘴,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劈啪脆響,眼神重新變得憊懶。
“走了也好,清淨!爺我總算又能安安心心做條鹹魚了!”
於是,西山仙府再次回歸了它那詭異而和諧的日常節奏。
毛小豆徹底沉浸在築基後的修煉中,除了鞏固境界,便是鑽研許若欣留下的一些基礎劍訣和劍道心得,偶爾對著石頭、樹木比劃,劍氣縱橫,嚇得那九隻日漸長大的靈雞都不敢靠近她修煉的那片區域。
步便宜和杜堅的“丹符結合”項目取得了突破性進展,成功將“七步倒加強版”的毒性穩定封裝進了一種特製符紙中,命名為“七步倒·符籙版”。
雖然激發後冒出的煙霧顏色從五彩變成了詭異的灰綠色,味道也更衝了,但效果拔群,步便宜聲稱築基以下聞之立撲。
為了測試,倒黴的鐵柱被忽悠著聞了一下,結果當場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了半炷香才被杜堅用清心符救回來,自此看見步便宜就拿屁股對著他。
突眼和大嘴則迷上了將各種陣法微型化、便攜化。他們的“便攜式一次性超強困陣”已經更新到了6.0版,據說是融合了《流雲陣法詳解》裡的某種精妙結構,困住築基初期的時間延長到了驚人的三息!雖然測試十次依然會炸兩三次,但兩人信心爆棚,覺得一統陣法界指日可待。
鐵柱依舊是那條快樂的傻狗,每天不是在靈氣最濃的地方趴著流哈喇子,就是追著突眼和大嘴要他們扔陣盤玩,偶爾去雞舍附近轉悠,被段恒生嚴防死守。
而我們的段大府主,則完美踐行著“鹹魚的自我修養”,日出而“作”作躺狀),日落而“息”息著不動)。
他的活動範圍基本固定在涼亭竹椅、雞舍、以及洞府內堆放靈石他眼中的石頭)的角落三點一線。每日最大的運動量,就是給那九隻靈雞喂食、清理雞舍,以及驅趕試圖對靈雞圖謀不軌的鐵柱。
看著那九隻靈雞苗如同吹氣般一天天長大,羽毛變得鮮豔亮麗,公雞開始打鳴,母雞也開始有了下蛋的跡象,段恒生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他每天都要對著雞舍流半天哈喇子,腦海裡已經上演了無數遍全雞宴:紅燒靈雞、白切靈雞、叫花靈雞、靈雞煲湯……
“快了,快了,再等一兩個月,就能有靈雞蛋吃了!到時候,爺我要一天吃十個!不,二十個!”段恒生啃著手裡硬邦邦的靈麵餅,想象著未來靈雞蛋羹的滑嫩口感,覺得嘴裡的餅子也沒那麼難以下咽了。
這種混吃等死、坐等收蛋的美好生活,讓段老板幾乎要忘記外界的一切紛擾。什麼幽冥殿,什麼馬頭堡,什麼修真界大勢,都給他娘的滾蛋!爺我隻想在西山仙府這一畝三分地裡躺著數雞蛋!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老天爺似乎就看不得段老板如此安逸。
就在許若欣離開一個月後的某個清晨,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段恒生剛提著半桶摻了靈穀和碎靈蔬的雞食,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到他的寶貝雞舍前,準備享受投喂的樂趣。
突然——
“啊——!”
“救命!”
“快跑!他們殺人了!”
淒厲的慘叫和驚恐的呼救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猛地從山穀外的西山仙坊方向傳了過來!打破了西山仙府持續已久的寧靜祥和!
段恒生手一抖,差點把雞食桶扣自己腳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