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該猜到,雷鬼出現在這裡,多半與此有關。
畢竟雷鬼曾是當年的府守,現在的府守彭長霄又是他的親傳弟子,對都天府的走向有所關切,也屬情理之中。
雷鬼直接開門見山,道:“當年,尊者的手段,是讓都天府自給自足,以戰養戰,在戰火中壯大自身。”
“不過現在——”
他掃了眼遠處山穀,“弟子們底子太薄,尚需一段時日積蓄。但長遠來看,最穩妥,也是最強硬的手段,仍是——以戰養戰,以戰養己。”
周青目光微動,低聲道:“你是說......搶奪?”
“不。”雷鬼平靜道,“應該說,是——侵略。”
“侵略?”
奉飛子站在一旁,低聲重複,眉頭微蹙,在琢磨這兩個詞間的差彆。
雷鬼聲音嘶啞,此刻卻極為有力量:
“都天府既要崛起,便不能永遠仰仗供養。”
“若想真正立足星空,踏入上遊,終歸要走出自己的路。弱小時可蟄伏,可借勢,可積蓄,可苟延殘喘;”
“可一旦握有利器,便應出鞘。”
他說到這兒,轉頭望向天邊虛空,道:“這片星空域界廣袤,宗門林立,弱小如沙礫。”
“選一個小域、或獨立宗門,祭出戰旗,殺進去,掠其資源、法脈、血脈傳承,奪其道基......戰勝者吃肉,敗者成泥,天理本如此。”
奉飛子眉頭一緊:“這......會不會太過?”
雷鬼轉頭望他,眼眶空洞,幽沉如淵:“世間霸業,萬古基業,哪一家不是從屍山血海中踏出?”
“你以為那些高坐星空的古宗大族,真個傳道濟世,救贖蒼生?”
他冷笑了一聲,接著緩緩道:“玄武道庭初崛起,兩百年內滅六大道統;”
“太昊神朝從紫宸星域殺入天市垣,僅僅四百年,血染七域;雲墟族踏出星海的那一日,浮屠道門上下二十餘萬修士儘數斬首、滅魂。”
“如今他們立在高天之上,浩然正氣。可腳下的根基,是以多少血、多少界域築成的?他們不說,也沒人敢問。”
他頓了頓,緩聲看向周青:“再說,尊者你當年崛起,造下的殺孽......難道還少麼?”
山穀風動,寂靜無聲。
“如今雷衛僅有數十人,若真大動乾戈,哪怕小戰也極易折損。”奉飛子張了張嘴,思索了半晌才道。
“以戰養戰。”雷鬼淡聲。
“資源是能補,可雷衛若折一人,便是真折了。”奉飛子望向周青,語氣低沉,“你為他們一人一法、一血一骨,所耗精力非同小可。”
雷鬼沒有回話,同樣隻是看著周青。
周青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奉飛子,緩緩道:“尋一大域,大肆收徒。”
他聲音很輕,卻像鐵器落地,鏗然有聲“都天府出征,以戰奪地,以地養兵。資源反哺宗門,血換血,骨換骨。”
奉飛子猛地抬頭,瞳孔微縮:“這......等於是,吞域立基?”
“不錯。”雷鬼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周青。
這方法,當年便是青淵定下,如今周青又走上了老路,想必自己就算今日不提,都天府日後也會如此發展,自己今日不過是稍稍推了一把。
“青兄身有雷霆至高法,如今又有蒼雷門基業,都天府弟子羽翼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