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未必不想動手,但誰都怕,那位......仍未死。”
金獒低低冷笑:“那至寶......若是真的,可窺大道本源,若落在你我之手,將是難以言說的助力。”
“他太弱了......”
他緩緩轉頭,目光重新落在周青的胸口,那裡有一段骨頭牽動著他的心。
“如此弱的人族,體內竟有這般逆天之物。”
“或許......”
又有一道聲音在虛空中響起,是一頭通體青銅色的荒象從岩石後緩緩探出頭顱,聲音嘶啞冰冷:“這人族並非偶得此骨,而是——被圈養的。”
“圈養?”金獒與大鳥幾乎同時轉頭。
“不錯,或許也可以說是容器?”
那青銅象幽幽道,“興許那老怪早已在暗中布局,以秘法養此人為器,待其長成後,再取其骨,煉其神,為己續命,逆轉大限。”
此言一出,幾頭潛伏在暗中的荒獸皆沉默下來。
原本躁動不安的貪念,被更深一層的忌憚所壓製。
那位古老存在......或許並未真正消失,而是在注視他們每一個人。
風吹山林,枝葉無聲,一種無形的壓抑在空中彌漫。
三年。
從踏入這片詭異莫測的世界起,周青幾乎未曾離開過靈湖所在的區域。
他按耐了太久。
這段時間,他雖然進步不少,但被困在這裡也不是個事。
今日,他終於決定離開。
他沒有飛行能力,在這片壓製之地根本無法禦空,唯有靠雙腳踏出每一步。
他選了個方向,完全靠直覺——這個世界太陌生了,沒有靈圖可供參考,也沒有坐標或標誌性的山川脈絡可供辨認,一切都是未知。
最主要的是,他能明顯感覺到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讓他壓力十足。
周青背著手,腳步極輕,每邁出一步,神魂都悄然散開數十丈,小心探查周圍風吹草動。
他從未如此謹慎過。
這是他修行以來,所遭遇的最大壓迫。
四周靜謐得過分。
果不其然,才走出十餘裡,他便又感覺到數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些目光沉默、冰冷、如山嶽壓頂,讓他汗毛倒豎。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腳步,隻是將整個人的氣機儘可能沉斂下去,不顯山不露水。
一頭盤踞在半山腰的赤翅凶禽緩緩轉動眼瞳,冷冷看了他一眼,卻沒有撲來。
一頭渾身銀鱗的巨蟒自林中滑出,在地麵劃出數丈長痕,也隻是靜靜地盤踞著,低垂的蛇首沒有任何動作。
還有那片陰影中潛伏的四蹄獸影,甚至尾巴都懸掛在半空,卻自始至終沒有邁出一步。
周青一開始幾乎每走幾步就要停下觀望,握緊拳頭準備反擊,可漸漸地,他心頭的恐懼感開始緩緩減弱。
那些生靈......隻是注視著他。
似乎誰都不願率先出手,也似乎都在忌憚某種力量。
這種詭異的“注視”,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周青終於漸漸放鬆了下來。
他不再死死攥拳,背脊也不再繃緊如弓。
他意識到,那些生靈,的確是在看他——但沒人敢動。
或者說......沒人願意第一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