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昉神情難看,眉頭緊皺,目光數次落在那枚赤銅道牌上,沉默良久,終還是緩緩伸手,將其接下,袖手而立,不再言語。
他知道,玄寅此舉,給足了麵子,也劃清了界限。
——再追下去,就不是周青的問題了。
玄寅走向周青,微一俯身,單手扶起他。
“走吧,我帶你去養傷。”
周青點了點頭,唇角仍有血跡。
許芷快步走近,眼神中滿是擔憂。
待幾人走遠,風昉站在原地,神情陰晴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高橫與樓若薇身上,冷意森然,讓兩人隻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頭皮,紛紛低頭不敢直視。
玄寅雖修為隻止於融天後期,可誰都知道,那不過是表象。
他乃是道庭第一丹師,並且出自紫宸星域的古丹世家『五羊』,背後是名動各域的丹道傳承。
道庭中不少修士都承過他煉丹之恩,就連風昉自己,亦曾求他煉過靈丹,才穩住一身隱患。
這樣的人......不能惹,也不敢惹。
風昉深吸一口氣,終是拂袖而去。
......
登真居內,爐香嫋嫋。
周青躺在玉榻之上,麵色蒼白,氣息微弱。
玄寅卻神色不動,袖袍一揮,一道清氣緩緩注入周青體內,循經而走。
那清氣柔潤之極,不帶半點銳意,仿若春雨入土,悄然滋養。
緊接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琉璃色的丹丸,丹香撲鼻,丹身有金絲遊走,顯然非凡之物。
他低頭,將丹藥送到周青唇邊,自然而然地喂入,掌指微動,引導那枚丹藥順勢而下。
玄寅神色平靜,甚至眼中都無太多波瀾,隻是順手為之。
他引氣入體的法門極其精妙,似煉非煉,似診非診,一縷氣息遊走在周青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之中,筋骨之處都被溫養。
周青靜躺在榻上,氣息微微浮動,看上去已經“傷及本源”。
他此刻沒有運轉哪怕一絲靈氣,而是任由玄寅的丹藥與清氣流淌入體。
這一刻,連許芷都以為他全然放鬆心神,在交由玄寅救治。
可實際上,他體內早已暗運《泥蟄術》。
在此術之下,他那原本驚世的血液、筋骨與靈竅皆被封隱,覆沙埋金。
這門古術是吞藏、閉息之法,可蔽之生死。如今隻是掩蓋氣息,斂骨、鎮血,自然不在話下。
可即便如此,玄寅那縷清氣遊走之際,依舊從他骨髓中感知到隱約輝光,自經脈裡嗅到某種充盈的韻意。
血液微爍,筋骨若鑄金精,哪怕深藏,也掩不住那絲絲縷縷。
不過這也是周青樂意露出的氣機。
果然,片刻的探查後,玄寅緩緩收手,掌心一抹藥力餘韻尚未散去,眉宇間卻多了些許柔和的笑意。
“你這骨骼筋脈......果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