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派我前來,你們應當已知曉。”周天禦坐上主位。
“是。”清河城主拱手躬身,“我等儘數聽命於道場安排。”
周天禦微微頷首,視線掃過眾人。
“清河城,位於風原與中乾交界,地勢極要。如今兩域戰火連片,中乾東部已被巨門吞沒大半,風原西部同樣受攻。”
“巨門的意圖很明白——要打通戰線,讓兩域連成一片。”
殿中修士神色一凜。
“而我們這一線,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他停頓片刻,聲音更沉了些:“道場命令,八處據守之地,不得有失。”
“清河、庚金、烽火三城;雲泉宗、歸虛塚、洞雷派、嘯月狼族、天墟穀——八地皆守至最後。”
“時限是二十日,二十日後,道場會命新人前來換防。我們隻需堅守二十日即可。”
“為此,道場已派八位鎮城使分赴各處。”
眾人神色凝重。
“自今日起,”周天禦繼續道,“我接任清河城主一職。你等留原職,暫歸我統。”
他抬手取出一道金冊,輕輕攤開。
“現在,聽令布置。”
他語速不快,說的很清楚。
“第一,外城陣法全線修複,三日內完成。靈脈流速控製在六成,不得過載。
第二,北門三重護陣失衡,由城衛第三統修補。若靈材不足,從萬教儲備中取。
第三,傳送陣是城中命脈,不得擅動。我親自封印,每日由我親令開啟一次。”
他話音一頓,眼神微冷。
“若有擅動——格殺勿論。”
冷意緩緩鋪開,殿中眾人隻覺背脊微涼。
數息後,眾人齊聲應諾。
“是!”
周天禦起身,望向殿外那座城池。
“另外,城東防禦線,三日前被巨門探子暗襲。派你們的人巡查過了嗎?”
周天禦坐在上首,目光掃視,讓人不敢抬頭。
有老修出列,拱手回道:“回稟鎮城使,已清理完畢,但靈陣損毀嚴重,外圍靈紋幾乎斷了三成。”
“那就重刻陣基,”周天禦沒有遲疑,“今夜動工,不得延誤。”
“遵令!”
他抬手一指殿側,“方醒、江紀寒、李更顯,你三人分守南、北、西三方。不到萬不得已,不可退一步。”
三人同時領命而出,齊聲道:“得令!”
他們皆是道場調動,隨周天禦一同而來的年輕融天修士,年紀輕輕便凝出了圓滿之境。
此刻神情肅然,眼底那點銳意,卻沒有完全掩去。
殿中其他鎮城衛暗暗側目——這些人雖年輕,但氣勢極盛,身上那種久經生死的味道,與尋常融天老修截然不同。
顯然,這幾人就是這些年崛起的年輕一代,經曆大戰不少。
周天禦繼續道:“流風城已經陷落,不出十日,巨門大軍就會逼近清河。那一仗,必是硬戰。”
殿中眾人麵色凝重。
“清河不會是最後一座戰城,”周天禦緩緩起身,步下幾階。
“但對我們而言——若守不住,它就成了巨門打通的口子。”
風從外頭灌進來,燭火輕輕晃動,幾根油燈“噗”的一聲滅了。
他走出殿門時,夜色已沉。
周天禦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那一線血色天光,眼中倒映出暗紅的雲與遠山。
他低聲道:
“沒有道場傳令——不準退。”
聲音不高,卻被風送向遠方,落在每一處巡夜的城衛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