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卿用指背輕輕彈了彈槍身。
輕微的震顫順著槍骨傳到他手指,沉穩、直、乾脆。
不待敖亙回應,他自己已經低聲笑出,有幾分懷念,也有幾分釋然:
“……像、確實像。”
腦海裡,敖亙的聲音慢吞吞響了起來:
“嘖。”
隻有一個字,卻像是憋了很久的感歎。
周子卿挑了挑眉:“怎麼?”
“沒事,還需要打磨打磨,以你如今身上濃鬱的破滅與槍意,相信很快就能恢複曾經黑蛟槍的風采了。”
周子卿笑了笑,走到一旁,把插在岩壁下的銀龍長槍提起。
月光照在銀槍上,亮得刺眼;
再看他剛鑄出的黑鐵槍,兩杆並排立在腳邊——
竟一模一樣。
紋路一致。
長度一致。
重量幾乎都毫無差彆。
連握柄處最細微的凹槽,都好像是同一隻手、一段記憶印出來的。
隻是——
銀龍槍的光澤太純粹了。
真龍之身所化,不染塵,不食火,不需千錘百煉,天生就是器中龍皇。
寒芒流淌,隨便立在那,都像要洞穿著天地。
而黑鐵槍……
樸素得不能再樸素。
普通的黑鐵,普通的火種,普通到隨便哪座鐵匠坊都能找到的材料。
若論材質,兩者是天與地,雲與泥。
周子卿卻像在看自己的兩張臉,
沉沉地看了許久。
他一手一杆,將兩槍輕輕碰在一起,聽了一聲極輕的“咚”。
隨後,他把黑鐵槍插在地上,
反手提起銀龍長槍,
往前踏了一步。
呼——!
銀槍一掃,槍風與夜風炸開,他整個人氣勢立刻拔起。
雖然動作隻是世俗槍術中最基礎的一套——挑、撩、崩、掃——
沒有靈力,沒有道力,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東西,
隻有穩、沉、狠、準。
整個人像釘在地上一樣。
槍未動,他未動;
槍動時,整片夜風都像被拖著一起走。
他手腕一轉,銀槍收勢,槍尾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穩穩立在地上。
……
隨後,他換了黑鐵槍。
這一瞬——
他自己都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