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前輩還是執意要去天上大陸看看？”王昂的眉頭深深皺起，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果然，分神期修士不是那麼容易招攬的。”
周慕雪無奈地輕歎一聲，將茶盞輕輕放回桌麵：“這位前輩甚至沒有給我開口報價的機會。根據我的觀察，眼下我們唯一可能打動他的籌碼，恐怕就隻有靈小小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不過，即便做最壞的打算，這位前輩選擇加入天上大陸，也未嘗不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結果。”
王昂聞言，敲擊桌麵的手指驟然停下，他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顯然跟上了周慕雪的思路。
確實，若是跳出東西聯邦競爭的框架，從人類整體利益和力量平衡的角度仔細權衡，這個結果確實有其合理性。
深洋文明自不必說，那些妖獸組成的國度向來對人類虎視眈眈。若是這位前輩真的加入它們，不，哪怕隻是建立合作關係，恐怕整個人類世界都要為之震動。
至於東西聯邦之間，關係更是錯綜複雜。自從第二次全麵修仙戰爭結束後，雙方表麵上握手言和，共同應對外部威脅。但曆史遺留的無數恩怨、資源爭奪和勢力範圍劃分，讓暗地裡的摩擦與小規模衝突從未真正停歇。
甚至雙方陣營內部，一些分神期修士之間還存在著私人恩怨，當年那些合體期大能的弟子門人也有部分尚存於世，關係盤根錯節。
不過雙方現在控製的非常好，一直僅限於元嬰以下修士之間有鬥爭，這幾年來金丹修士之間幾乎就沒有什麼死傷了。
而一位從未卷入戰爭，極可能還保留著第一、第二元嬰的完整分神修士，其戰略價值不言而喻。
“天上大陸則不同，他們自成立以來，始終明確保持著中立立場，”周慕雪繼續冷靜地分析道。
天上大陸現在的核心宗旨隻有一個，那就是集中力量對抗深洋文明，對於東西聯邦之間的紛爭，他們向來不予介入，甚至有些排斥。
若是放在幾百年前，東西聯邦鼎盛時期，雙邊自然都可以不把他們這支散修聯盟放在眼裡，甚至說如果想要滅掉他們，也隻是需要費一番功夫而已，但如今麵對這個局麵……
她未儘的話語中帶著沉重的意味。王昂了然地點點頭。在當下這個微妙平衡的時代，若是沒有天上大陸這支力量牽製深洋文明，人類恐怕真要麵臨最黑暗的歲月。
這位前輩若是選擇加入散修聯盟，至少能維持現有的戰略平衡，這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話說回來，這位前輩究竟是如何與天上大陸取得聯係的？我們布設在天河市的監測法陣從未捕捉到任何異常空間波動，各處的傳送陣記錄也查不到相關痕跡。”
王昂起身在屋內踱步，語氣漸沉：“根據情報司的最新彙報，目前天河市境內登記在冊的境外修士中，並沒有天上大陸的正式使節。莫非……是那些深藏不露的密探？”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絲不安，這意味著他們對境內的掌控力或許並不如想象中那麼嚴密。
就在王昂苦思冥想，試圖理清林玄與天上大陸可能存在的聯係渠道之際，他絕對想不到，事件的中心人物林玄，正對著一個非常基礎且棘手的問題發愁——他確實不知道天上大陸的具體方位在哪裡。
先前在周慕雪麵前拒絕得乾脆利落，那份超然氣度確實維護了前輩風範。可當他真正開始查閱資料後，才發現事情遠沒有想象中簡單。
資料中僅記載天上大陸位於秘華大陸與熾水大陸之間的海域上空，可這片海域廣袤無垠，具體坐標卻是個謎。
細細想來倒也合理——當年那群修士為了躲避戰亂，聯手開辟這片秘境時，首要考慮的就是隱蔽性。若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找到，還談什麼世外桃源？
更麻煩的是，就連天上大陸自己的駐外人員也未必知曉具體位置。他們往來都由化神修士親自接送，全程處於空間禁製保護之下。東西聯邦雖然與天上大陸保持著外交渠道，但確切坐標恐怕隻有執掌核心機密的少數高層才知曉。
而這種關乎命脈的核心機密，確切坐標恐怕隻有雙方執掌核心機密的極少數頂層人物才知曉，絕非他一個剛剛出關、毫無根基的“前輩”能夠輕易打聽得到的。
林玄揉了揉眉心，繼續翻閱資料。最讓人頭疼的是，天上大陸的駐外人員大多偽裝成小國修士，主要任務是監視深洋文明的動向。在東西聯邦境內，這樣的暗哨屈指可數，絕大部分都散布在靠近深洋文明的邊境地帶。
他展開地圖仔細測算，從當前位置到最接近深洋文明的小國埃爾蘭奇，分神期修士全力飛行，也要耗費近一個月光陰，即便是他這個合體修士，也得接近小半個月。到了那裡，又該如何著手尋找？難不成要挨家挨戶敲門詢問“你知道天上大陸怎麼走嗎”？
想到這裡，林玄不禁輕嘖一聲。早知如此麻煩，當初倒不如應了東聯邦的邀請。隻是現在再回頭，麵子上實在掛不住。總得想個妥帖的由頭，既能保全顏麵，又能順理成章地解決這個難題。
“罷了，先去弄一艘飛舟吧，這個時代飛舟的技術可比我們那些時代好多了。”林玄歎了口氣，再這麼耗下去也沒意義，這個時代可以學習的東西太多太多，從戰爭兵器到流行功法怕自己都得重新學習，更新換代一下，不然他對比這個時代的修士就隻有純粹的境界優勢了。
“嗯……最好的飛舟公司……”他在地圖上快速找到了幾家位於鄰近大型修真城市的、口碑最好的飛舟商會坐標，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便化為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淡金色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河市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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