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了。
靈小小依舊保持著那種玄妙的入定狀態,周身靈氣循環不息,甚至比最初更為凝實圓融。
這可把負責監視的女修給急壞了。她拿不準主意,這情況是好是壞?萬一出了岔子,林前輩回來,她可擔待不起。思前想後,她隻好硬著頭皮,再次請來了宋文。
“宋前輩,您……您快去看看吧!靈小小她……她還在悟道呢!這都半個月了!”
“什麼?!”宋文剛處理完手頭的事務,聽到這話,手裡的茶盞差點沒拿穩,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不是……那丫頭前幾日不是才被騙得傾家蕩產,差點道心崩潰嗎?這才幾天?她就能悟道?!你確定她不是在睡覺或者餓暈了?”
女修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眼神飄忽,似乎在組織極其艱難的語言:“她……她確實是在悟道。隻是……隻是她入定前說的那話……呃……她說……她說等她熬死了她師父林前輩,就能繼承遺產,現在的損失都是毛毛雨……然後……然後就……”
女修實在無法將“熬死師父繼承遺產”這麼孝感動天的想法和悟道這種高大上的境界聯係在一起,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
宋文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盯著女修,女修也一臉無辜和混亂地盯著他。雅間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
一刻鐘,整整一刻鐘,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仿佛都在確認對方是不是瘋了,或者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最終,宋文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你特麼在逗我?”
女修都快哭出來了,連忙擺手:“宋前輩!我發誓!我用道心發誓!原話可能有點出入,但意思絕對就是這個意思!我也不敢信啊!可……可她就真的悟了!這上哪說理去?!”
宋文扶住額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他修行這麼多年,聽說過因觀雲海而悟道,因聽風雨而悟道,因生死搏殺而悟道,甚至因愛恨情仇而悟道……可這因為盤算著“熬死師父繼承遺產”而悟道……
這特麼是什麼鬼道理?!這丫頭的腦回路是域外天魔打造的嗎?!
他無力地揮揮手:“走……帶我去看看。”他必須親眼確認。
當他再次看到靈氣繚繞、寶相莊嚴的靈小小時,宋文嘴角抽搐。
林前輩……果然有眼光,這丫頭還真是個天才……這種情況下都能悟道。
說來也巧,宋文前腳剛到,還沒從那股子荒謬感裡完全掙脫出來,靈小小周身縈繞的玄妙道韻便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她長長地籲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內斂,顯然這次悟道獲益匪淺,修為竟隱隱又精進了一層,達到了煉氣十一層的巔峰,距離煉氣十二層似乎隻有一層窗戶紙了。
然而,結束了悟道狀態的靈小小,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鞏固修為,也不是喝水進食補充這半個月的消耗,甚至沒理會旁邊目瞪口呆的宋文和那名女修。
她像是被什麼東西攆著一樣,一個箭步衝到桌邊,手忙腳亂地找到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林玄的電話。
手機閃爍了幾下,很快接通,對麵傳來了林玄那熟悉中帶著幾分訝異的聲音,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聯係:
“喂,小小?怎麼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能想起給為師打電話?”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調侃。
靈小小深吸一口氣,用剛剛悟道後那“念頭通達”、“心如明鏡”的狀態,將自己心中最真摯的關切,毫無阻礙地,清晰地,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師父,你什麼時候死啊?”
玉符那頭瞬間沉默。
“……嗯?”林玄的聲音拉長,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平靜。
靈小小完全沒察覺到危險,或者說,在她此刻通透的邏輯裡,這根本就不是個問題,於是她又認真地、字正腔圓地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