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出去的東西,轉頭就被賣了?”
贈予一位分神期尊者的禮物,其中還包含了暖治玉髓這等戰略物資,無論出於何種考量,都代表著熾陽王的顏麵和誠意。如此輕易地被處置,近乎打臉。
當“靈小小”這個名字傳入耳中,那份荒謬感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是了,如果是那個行事完全無法以常理度之的小丫頭,做出這種事……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她那腦袋瓜裡的想法,根本不能用正常的邏輯鏈條去推測。
但……事情真的有這麼簡單麼?
轉手就將彆人送的禮品賣出去,無論怎麼看,都是一種極為失禮,甚至帶著點羞辱意味的行為。林玄,那位深不可測的分神期尊者,他會不知道?他會由著他唯一的親傳弟子如此胡鬨,平白得罪一方勢力?
除非……這並非胡鬨。
熾陽王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他回想起之前烏名亞拜訪霄峰派後,靈小小那番顛三倒四、毫無信息量的複述。當時隻覺得是這丫頭性格奇葩,現在將兩件事聯係起來看……
看起來,問題可能出在名亞那孩子身上。
警告麼……若真如此……
熾陽王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那麼,下一個問題接踵而至:那位林尊者,他圖謀什麼呢?
一個靠著人造靈根勉強築基,前途有限的質子……有什麼值得一位分神期大能另眼相看,甚至需要以這種隱晦方式來警告自己?
是想看看他熾陽王對烏名亞的態度?是想觀察他如何處理這看似失禮的挑釁?還是說,烏名亞身上,有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能被分神期尊者看重的潛質或秘密?
無數的念頭在熾陽王心中飛速閃過,權衡著利弊,揣測著那雲端之上存在的意圖。
上位者的無心之舉常常引得下位者胡思亂想。
熾陽王端坐在他的赤炎殿中,正為那暖治玉髓被典當之事反複權衡,推敲著林玄可能傳遞的深意。他絲毫不知道,靈小小,正經曆著比她局子之旅更為淒慘的境遇。
霄峰派,山門之外。
一棵歪脖子老鬆的枝丫上,此刻正晃晃悠悠地吊著一個……人形粽子。
沒錯,就是粽子。
從上到下,嚴嚴實實地纏了不知道多少圈,捆得那叫一個結實,隻留出一個腦袋露在外麵,小臉憋得通紅,嘴巴倒是沒被封住。
“師父!我錯啦!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您放我下來吧!”
靈小小扯著嗓子乾嚎,聲音在山門間回蕩。
趙大牛,正抱著一把比他還高的大掃帚,一絲不苟地清掃著台階上的落葉。聽到靈小小的哀嚎,他抬起頭,那張憨厚的臉上滿是愛莫能助的表情,甕聲甕氣地回應:
“靈姑娘,你彆叫了,沒用的。林前輩親自吩咐的,要把你掛在這裡,足足掛滿三天,少一個時辰都不行。”
這個死徒弟!這讓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賣就賣吧,還整的人儘皆知。
知道的,說是他徒弟頑劣不堪,不懂規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林玄故意縱容徒弟打熾陽王的臉,或者窮困潦倒到了需要變賣禮物的地步!
掛你三天算輕的!
靈小小扯著嗓子又乾嚎了幾聲“師父我錯了”,回應她的隻有山間呼嘯而過的冷風和趙大牛沉穩的掃地聲。
她眨巴眨巴眼睛,發現眼淚攻勢對鐵石心腸的師父毫無作用,索性放棄了掙紮,開始自得其樂地晃悠起被裹成粽子的身體,像個人形鐘擺,順便跟底下唯一能搭上話的趙大牛聊起天來。
“趙大哥……”她扭了扭脖子,找了個相對舒服點的角度,看著下方那個勤勤懇懇的身影,“話說,你怎麼還在我們宗門啊?”
趙大牛聞言,停下掃帚,抬起那張憨厚的臉,老老實實地回答:“哦,這個啊。林前輩前陣子跟俺師傅說了,覺得俺乾活還算踏實,人也本分,就讓俺長期留下來了。俺師傅也吩咐了,讓俺以後就留在霄峰派,聽您和他的差遣。”
林玄這麼做自然有他的考量。如今他已正式收靈小小為親傳弟子,宗門內總需要個可靠的人打理雜務。
這些瑣事總不能指望靈小小這個正主兒親自去做——修煉的時間本就寶貴,更何況他這個徒弟,整天整些幺蛾子出來,能用來安心修煉的時間已經大打折扣了。找個像趙大牛這樣踏實肯乾,心思單純的體修來處理雜事,再合適不過。
趙大牛仰頭看著被裹得隻剩個腦袋、在風中微微晃蕩的靈小小,黝黑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神色:“靈姑娘,你修煉得可真快啊。俺剛見你的時候,你才煉氣九層,這滿打滿算還不到三個月吧?你居然就築基成功了!真是……太厲害了!”
他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比道:“俺當年,從引氣入體到成功築基,前前後後,可是足足花了三十四年呢!跟靈姑娘你一比,俺這速度跟老牛拉破車也差不多了。”
“其實啊,趙大哥,”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趙大牛耳中,“在遇見我師父之前,我在煉氣五層卡了快兩年了,怎麼都突破不了。那個時候,我師父他老人家剛剛出關不久……”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回想那段對她而言如同夢幻般的經曆。
“後來,發生了一些……嗯,挺莫名其妙的事情,陰差陽錯的,我就成了他唯一的弟子。”
“那……那你是天才啊!真正的天才!這麼厲害!”在他樸素的認知裡,能得到分神期尊者青睞並修為暴漲的,不是天才是什麼?
“不,不是的。”靈小小卻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一絲自得,反而非常清醒,“如果不是我師父,在此之前,我連修士大學都上不了,更彆提……”
“特招班啊……那種傳說中隻有頂尖天賦或者背景通天的天才才能進去的地方,在那之前,我連聽都沒聽說過,感覺離我的世界太遙遠了。”
趙大牛看著她被裹得嚴嚴實實、卻在談及師父時眼神清亮認真的樣子,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原本以為這是個天賦異稟的幸運兒,此刻才隱約感覺到,這份幸運背後,似乎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
他最終隻是憨厚地點點頭,悶聲道:“林前輩……是個好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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