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小小看著官方給她新發的手機上那刺眼的超時警告和不斷流逝的倒計時，再感受一下自己幾乎被掏空，又因長途跋涉而酸痛不已的身體，悲憤地放棄了繼續使用無痕的念頭。
她絕望地發現，自己靠著兩條腿跑過去的速度，好像都比那破劍快一些！畢竟駕馭無痕飛一段就得停下來打坐回氣，折騰來折騰去，平均速度還真不如她築基後強化過的肉身全力奔馳。
“這叫什麼事啊……”她哀歎一聲，認命地將無痕收回溫養，深吸一口氣，邁開兩條腿，憑借著築基修士遠超常人的體能和耐力，朝著天霧山的方向開始了悲壯的長途奔襲。
一路上風塵仆仆，翻山越嶺。靈力主要用來維持體力，清除疲勞，偶爾遇到實在難以逾越的溝壑，才敢小心翼翼地調用一絲無痕的鋒芒輔助一下，然後立刻心疼地停止消耗。
最終，在接取任務整整八個多小時之後，靈小小終於拖著幾乎快要散架的身體，氣喘籲籲地抵達了天霧山腳下指定的任務區域。
她剛想找個地方癱倒，身份玉符又不合時宜地“滴滴”響了起來，冰冷無情的提示再次彈出：
“任務已超時兩小時，將扣除20的任務報酬。請儘快提交調查報告，超時6小時後任務將自動取消。”
靈小小看著這條提示，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剩下麻木。
累死了……真的累死了……
她在心裡無聲地呐喊。
扣20……那就是隻剩下十六塊雜靈石了。雖然肉痛，但好歹還能剩下點，總比任務自動取消、一塊都拿不到要強。
“反正扣20已經是既定事實了……”她自我安慰著，一屁股坐在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抗議，“還有四個小時才到最終期限……歇一會，就歇一小會兒……恢複點力氣再去找那什麼破獸吼……”
她靠在石頭上，眼皮開始打架，連續八個多小時的高強度趕路，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點。山間的微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卻更像是一首催眠曲。
四個小時，聽起來還挺長的……足夠她稍微……打個盹兒了吧？
帶著這種破罐子破摔以及極度疲憊後的僥幸心理，靈小小的意識漸漸模糊，竟然真的就在這任務地點邊緣，靠著石頭沉沉睡去了。
另一邊的林玄開始聯係東聯邦的幾位老友，都屬於是東聯邦的高層，聯係方式還是很好搞到。
“火老鬼是我，二狗。”
“喲，原來鬨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林玄尊者，是二狗真人啊。”
“火老鬼，幾百年不見，你是不是皮又癢了？非要逼我現在去你那個藏在岩漿海深處的烏龜殼裡拜訪一下你是不是？就剩一個元嬰的分神，也敢這麼跟本尊說話了？”
“咳咳咳……”玉符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變成了一陣尷尬的乾咳，語氣瞬間正經了不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嘛，林兄何必當真？你在流雲市那地兒……挺好，山清水秀，人傑地靈，就不用勞煩大駕親自過來了，真的！”
顯然，林玄的威脅相當有效。
“哼。”林玄冷哼一聲，懶得再跟他廢話，“不跟你廢話了，找你是想問點正事。”
“林兄請講。”
“當年聯合圍攻元靈王朝的那二十八個宗門，為什麼後來一個不剩，全都斷了傳承？第一次滅了十七個，我能理解。但剩下那十一個，怎麼在後來的東西聯邦大戰中也一個沒活下來？這未免太巧合了。”
“那不是很正常嘛？林兄，幾百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了，王朝興替，宗門起落，本就是常態。況且，你是沒有經曆過，後來東西聯邦那場大戰，波及有多廣，打得有多慘烈，覆滅的宗門世家數不勝數，多他們十一個不多，少他們十一個也不少，泯然眾人矣，很正常。”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些：“嗯……不過，既然林兄你對那些事情感興趣，我這裡倒是有一點……嗯，市麵上不太流傳的曆史資料彙編，關於那段時間的一些零散記錄和野史傳聞。你同意一下我的好友，我這就傳給你。”
“嗯，謝了。”
資料很快就傳輸完畢。林玄發現這些是聯邦尚未分裂時期封存的曆史記錄，內容比市麵上流傳的詳儘許多。
難怪市麵上的那些資料對聯邦分裂前稱霸的那段曆史隻是一筆帶過。
記錄顯示，約四百九十年前，仙俗共治聯邦開始強製推行修行壟斷政策。法令嚴苛，要求所有宗派、國家必須將每年新檢測出的靈根者上繳八成，違逆者無一例外，皆遭滅國、滅宗之禍。
就在那段時期，參與過元靈王朝之役的剩餘十一宗裡，有五個宗門因各種明確記載的“違逆”行為，被聯邦以雷霆手段抹去。理由冠冕堂皇，過程乾淨利落。
至四百五十年前，記錄描述仙俗共治聯邦的修仙社會達到了空前絕後的盛況，全世界絕大部分修行資源都被源源不斷地輸送至聯邦核心區域。
也正是在這鼎盛時期，聯邦通過了一項影響深遠法案——《修行管轄法案》。
明麵上的理由是“靈氣日益枯竭，需控製修行人數以保障資源有效利用”，實則法案的核心在於，修煉成為需經特許的行為，禁止了絕大多數沒有背景和門路的靈根者踏上仙途。
這種高度壟斷和嚴格管控的狀態，一直持續到約四百年前。彼時，龐大的聯邦內部，經過多年的兼並，整合，最終形成了兩個勢均力敵的巨型利益集團。根據當時的不完全統計，這兩家各自壟斷了世界上超過百分之四十的修行資源。
兩大集團都對對方手中掌握的龐大份額虎視眈眈，覬覦之心難以抑製。於是，勢力摩擦，代理人衝突、資源區域爭奪等小規模的較量開始頻繁發生，局勢日益緊張。
再往後，便是東西聯邦全麵戰爭的爆發。
這些記錄，解答了那十一個宗門是如何在曆史浪潮中湮滅的——五個因反抗早期的壟斷政策被清除，剩下的很可能在後續的兼並整合以及最終的兩強戰爭中消耗殆儘。
邏輯上似乎也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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