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華燈初上。玲瓏國棋城的城主府內，先行抵達的莫武正悠閒地坐在花廳主位，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臉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很快，外出曆練的年輕修士們陸陸續續回來了。
莫武目光如電，在每個人臉上掃過，將他們的神色儘收眼底，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他先是看向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的烏名亞，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烏名亞，說說吧？是不是被人許諾能辦東聯邦的榮譽公民，然後收了你一筆的定金，人就消失不見了？”
烏名亞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似乎沒想到莫武竟然知道。
莫武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彆那副表情。你那點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我告訴你，那種路邊巷子裡搭上線的能人，十個有十個是騙子！人家就是看準了你迫切想要身份，專門釣你這種魚的。還榮譽公民？做夢去吧！我估計啊，人家這會兒早就卷著你的定金，不知道在哪個賭坊或者花樓裡瀟灑呢，你就彆惦記了。”
烏名亞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又無法反駁，隻能死死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接著，莫武的目光轉向一旁眼神躲閃、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薑財，語氣更是帶上了幾分毫不留情的嘲諷
“還有你，薑財！嘖嘖，字展？虧你想得出來，也虧得有人敢給你捧這個場！”
他上下打量著薑財，仿佛在看什麼稀奇物件“字展是給你這種修為的人開的嗎？啊？你一個築基期的小修士，放在東聯邦一抓一大把，憑什麼開字展？憑你臉大嗎？沒金丹期的修為和與之匹配的聲望，你開哪門子字展？人家那是把你當肥羊宰，哄著你出錢給他們賺呢！你還真就傻乎乎地把靈石往外掏？我看你這腦子，全用在算計那點生意經上了，人情世故是一點沒學明白！”
薑財被罵得麵紅耳赤，頭幾乎要埋到胸口裡去，想到自己掏出去的那一大筆靈石和當時飄飄然的心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後，莫武的視線落在了最邊上，眼睛還有些發紅、明顯哭過的靈小小身上。他歎了口氣，那表情已經不能用無奈來形容，簡直是哭笑不得
“至於靈小小你……唉，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他揉了揉眉心，“被同一個詐騙團夥，用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術，連著騙了兩次！第一次是在東聯邦，隔著那麼遠傳訊被騙，這次是麵對麵，在人家的地盤上，又被騙了一次！你這……你這讓我怎麼說你好？”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力表情“這下好了，經過你這麼一鬨，打草驚蛇，那個所謂的良心銀行詐騙團夥，肯定知道有苦主找上門了，估計這會兒早就收拾細軟，跑得無影無蹤了！你這錢啊，是真找不著了！我都替你心疼那些靈石！”
靈小小聽著莫武的數落，想到自己兩次被騙的慘痛經曆，尤其是第二次居然還差點信了對方的鬼話，委屈和懊悔湧上心頭，眼圈又紅了。
莫武環視一圈，看著這群霜打茄子般的年輕人，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唯一還算站得筆直，甚至臉上帶著點無所謂表情的何果身上。
“嗯……”莫武摸了摸下巴，語氣總算緩和了些，帶著點難以評價的意味，“這麼多人裡頭，稍微像點樣子的，也就何果你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雖然跑去漂唱，結果碰到仙人跳，這事兒說出去也夠丟人的。但好歹……你最後知道用拳頭解決問題，沒吃虧，也沒虧錢。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至少沒把靈石送給騙子。”
何果聞言，非但不以為恥，反而有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顯然對自己物理破局的方式頗為自得。
莫武看著何果那副得意模樣，忍不住給他潑了盆冷水，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你小子也彆高興得太早。這次是你運氣好，碰上的隻是圖財的普通騙子，設的局也不算高明，讓你用蠻力就給破了。”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上下打量著何果，仿佛在掂量一塊待宰的肥肉：
“但這棋城魚龍混雜，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遠的不說，東聯邦通緝榜上赫赫有名的合歡宗，在這片地界就有不少人活動。他們盯上的，可不止是你兜裡那點靈石。”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森然的氛圍
“要是被那些魔道妖人盯上，就你這細皮嫩肉，陽氣充沛的築基修士，正是他們上好的鼎爐。到時候，他們有的是手段讓你心甘情願地跟著走，把你一身修為、精氣神，連皮帶骨榨得乾乾淨淨，最後變成一具無人認領的乾屍，隨便扔在哪個亂葬崗！”
莫武詳細解釋起合歡宗的現狀，以加強說服力“如今的合歡宗早已分化。正派一支，講究的是陰陽調和、你情我願，甚至高階修士與她們雙修還能獲得補貼，在秩序穩定的地區是合法且頗受歡迎的存在，財力更是雄厚，堪稱修真界的巨富。”
“但魔道那一支。”他語氣轉冷，“則盤踞在像棋城這類三不管的混亂地帶。她們可沒什麼耐心談情說愛，追求的是效率最大化，掠奪一切可掠奪的。所謂的榨成乾屍，可不是比喻，而是她們修煉邪功的真實寫照！”
然而，何果聽完這番恐嚇，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懼色，反而眼睛一亮，眼神中閃爍起一種混合著好奇，挑釁甚至隱隱期待的光芒，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莫武看著他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反應，額頭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感覺自己的警告完全是對牛彈琴。
他無奈地一拍大腿，放棄了口頭教育，得！跟這小子說這些算是白費口水。看來光聽是沒用了，以後有機會，非得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不，是見識一下魔道的厲害才行。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找個安全可控的機會，讓這個愣頭青去碰碰釘子，好好長點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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