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大陸率先發難,公開且嚴厲地譴責深洋文明,指控其與異界勢力勾結,長期、係統地竊取本世界的天地靈氣,乃是損害世界根基、危害所有生靈的叛界行徑!
此消息一出,舉世嘩然。深洋文明官方反應迅速,立刻發表聲明,措辭強硬地否認所有指控,稱其為天上大陸蓄意抹黑,破壞和平的汙蔑之舉,一時兩方僵持不下。
然而,在深洋文明內部,此刻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與震動!
所有的高階大妖,無論是正在處理要務的,還是在秘境中潛修的,甚至那些早已宣布閉死關,尋求突破的老怪物,都被以最高緊急法令強行喚醒或召喚了出來,齊聚於隱秘的核心議事之地。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
“嗬嗬……好,好得很啊……”一條身軀龐大如山巒,周身纏繞著暗藍色電弧的深海巨鰻,發出低沉而壓抑的笑聲,但那笑聲中蘊含的怒火,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叛逃了九名分神……七十六名化神……還有四百多名元嬰……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全都沒了!還自稱是‘天平’?我們猜測過他們無數種目的,權勢?資源?長生?真沒想到啊……他們圖的,竟然是整個世界的根基!”
它的聲音到最後,已然帶上了難以抑製的咆哮,震得整個海底議事殿都在嗡嗡作響。
“現在首要的目的,不是在這裡發泄怒火,清算這些已經發生的損失!”一個沉穩但同樣蘊含著怒意的聲音響起,來自一頭仿佛由古老岩石構成的巨龜,“當務之急,是必須確認,我們之中,還有沒有尚未暴露的叛徒!天平在我們內部滲透到了何種程度,必須徹底查清!”
“關鍵的問題在於,我們該怎麼分辨?”一位人身蛇尾,氣息陰冷的大妖冷然開口,“之前叛逃的那些家夥,在暴露之前,有哪一個行為出現了明顯的異常嗎?沒有!他們隱藏得極深,無論是日常行事、資源分配,甚至是在與人族或其他勢力的衝突中,都表現得毫無破綻,完全符合他們族群和自身的利益!我們拿什麼去甄彆?”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大妖都陷入了沉默。確實,那些叛徒偽裝得太好了。
深洋文明本身的結構就遠比人族複雜。人族內部雖然也分為三大主要勢力及無數利益集團,但至少同屬一族,有共同的文化和曆史淵源。
而深洋文明,則是無數不同種族妖獸的聯合體,巨鯨、狂鯊、惡蛟、靈龜、毒鰻、妖禽……種族繁多,習性各異,彼此間甚至存在天然的獵食鏈和領地衝突。
過去能勉強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能與東西聯邦抗衡的龐大勢力,很大原因就是因為有那個被稱為天平的神秘組織在背後協調、平衡,並用共同的目標,最初隻是對抗人族,後來是用大量的利益分配,將大家捆綁在一起。
現在,天平組織迅速切割、撤離,甚至帶走了大量核心骨乾,這個維係著龐大聯盟的粘合劑瞬間失效。失去了這個超然的、能壓製各方矛盾的裁判,深洋文明內部積累已久的矛盾和對立,立刻浮出水麵,並且迅速激化。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必須儘快選出一個能夠服眾的族群,來暫時領導我們,穩住局麵,應對接下來的風波!”那頭石龜再次開口,試圖將議題拉回正軌。
“那麼,問題來了,”一條通體赤紅,形如巨蟒卻生有獨角的妖獸吐著信子,聲音嘶啞,“由誰來領導呢?”
話音剛落,立刻就有強大的種族代表站出來。
一位翼展遮天,氣息恢弘的鯤鵬族長老朗聲道“我覺得我們鯤鵬一族就不錯!我族體型龐大,底蘊深厚,綜合實力在深海與天空皆有不俗建樹,比在座的絕大多數種族都更具優勢吧?理應由我們引領大家度過難關。”
“哼!”一團燃燒著青色火焰的虛影發出不屑的冷哼,那是畢方一脈的強者,“鯤鵬?也就仗著體型龐大,在低階子嗣的數量和生存能力上有點優勢而已。到了元嬰,化神這等高階層次,你族還有什麼顯著優勢?現在麵臨的是高端戰力的博弈和存亡危機!我畢方一脈,才是高階妖獸數量最多,個體實力最強的一脈,理應擔此重任!”
“吼!都給我閉嘴!”一尊渾身覆蓋著白色毛發,形似巨猿卻麵目猙獰的朱厭捶打著胸膛,發出震天咆哮,恐怖的煞氣席卷開來,“數量?高端戰力?在真正的廝殺麵前都是虛的!論絕對的戰力,論在戰場上的破壞力,我朱厭一族才是冠絕深洋!唯有力量,才能帶領你們在這亂世中殺出一條血路!領導權,當歸我朱厭!”
“我玄龜一族壽元悠長,智慧……”
“我雷鰻一族掌控雷霆,攻伐……”
“我九頭蛇一族……”
一時間,原本莊嚴肅穆的議事之地,變成了爭吵不休的菜市場。各大強族,各種上古凶獸血脈的後裔,紛紛站出來宣稱自己的優勢,爭奪那突然空出來的領導權,彼此互不相讓,甚至隱隱有妖氣碰撞,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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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鬆散的聯盟,在失去核心凝聚力的瞬間,顯露出了其脆弱的內部。
猜忌,不服,舊怨,利益爭奪……所有的矛盾都在這一刻爆發。
在經過一番激烈乃至火藥味十足的爭吵後,沒有任何一個種族或派係能夠憑借絕對的實力或威望壓服所有對手,強行奪得領導權。
然而,在場的畢竟都是存活了漫長歲月的高階大妖,深知在此外部壓力空前,內部又出現巨大叛徒危機的情況下,內耗乃至分裂無異於自取滅亡。
在僵持與權衡中,一個相對折中,且能最大限度維持聯盟存續的解決方案被提了出來,並最終獲得了所有在場者的勉強認可。
實行投票製。
所有元嬰期及以上的妖獸,均擁有投票權。為體現實力差距與話語權的不同,規定元嬰期修士的投票計為一票,化神期修士計為三票,分神期大能計為十票。
今後凡涉及深洋文明重大決策、資源分配、對外戰略等事宜,皆遵循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進行表決。
這個方案,雖然無法讓任何一方完全滿意,尤其是那些擁有頂尖戰力,渴望獨攬大權的強族,但它至少在明麵上維持了一個相對公平的競爭平台,避免了因爭奪領導權而立刻爆發的內戰。
它承認了實力的差異,也給予了數量更多的中堅階層一定的話語權,使得聯盟不至於徹底淪為少數幾個巔峰種族的玩物。
這已經是目前混亂局麵下,所能達成的較好,也最具操作性的辦法了。所有大妖都心知肚明,維係這個龐大而鬆散的聯盟固然不易,內部爭吵不斷,但一旦聯盟真的分崩離析,各自為戰,必將被逐個擊破,麵臨被清剿。
在生存的共同壓力下,往日裡桀驁不馴,視彼此為血食或競爭對手的大妖們,不得不暫時壓下心中的不滿與野心,接受了這套基於實力的民主表決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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