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李三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得近乎冷酷，“重要的是，對於一個金丹修士而言，這份原本在我們看來就不多的資源，已經足夠她心動，並且支撐她修煉不短的時間。”
他頓了頓，給出一個更精確的判斷“依我看，她至少會待到嘗試衝擊元嬰。畢竟，這裡對她而言，算是一塊穩定而且無人打擾的基業，而且她突破元嬰之後，大概率是拍拍屁股就走了。”
“那……那咋辦？！”李二這下徹底慌了神，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像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轉了兩圈，“金丹到元嬰！就算她資質逆天，資源管夠，少說也得百來年啊！要是她再磨蹭點……”
一想到未來上百年的時間裡，家族掌控的資源要硬生生被分走相當可觀的一部分，李二就感覺心口一陣陣發緊，仿佛已經看到了家族勢力萎縮，子弟修煉進度放緩的景象。
“飯就那麼多，多一個人，就得多分出去一碗。”李大沉默了許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嗒嗒聲，最終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有人要來吃飯，自然就得有人少吃，或者沒得吃，那麼沒得吃的人……”
他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出局。
“大哥，你說得輕巧！”李二心煩意亂，一隻手不斷地用力撓著頭發，幾乎要揪下一把來，“可問題是，現在有資格上桌吃飯的，哪個不是辛辛苦苦種過田的？咱們雖然是管著分菜的，但下地乾活的人呢？負責漚肥的人呢？還有那些精選良種的人呢？哪一個能輕易動得了？！咱們管的是菜，但那也是拿飯換的菜呀！到時候哪一方不爽了，不願意給咱飯了，咱們拿什麼去換菜？他們沒菜吃隻是吃飯的時候少了幾分滋味，咱們沒飯了，那就是真沒飯吃了！”
“二哥說的在理。”李三點頭附和，分析得更為透徹，“來的這位，大概率是隻吃飯不乾活的。平白踢走一個現有的吃飯的，那他留下的活兒，就得由剩下的幾家分著乾。先不說這多出來的活計咱們幾家願不願意接，也先不提具體踢走哪一家最合適，反彈最小，光是這個提議本身，其他幾家能願意嗎？這不是逼著他們內鬥，或者聯合起來對付我們？”
“那你們出個主意！”李大被兩人接連否決，心頭火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響，“光在這裡說這不行那不行！那你們說說該怎麼辦？！把那幾家都叫過來商量？哼，你自己想想，涉及到切身的資源和權力，他們能願意讓步嗎？這種扯皮的事情，商量半天能商量出個屁結果！最後還不是隻能不了了之！甚至誰提議誰去接手！”
一時之間，房間內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三人各懷心思，眉頭緊鎖，空氣中彌漫著焦躁，無奈和一絲隱晦的狠厲。窗外，凍雪之鄉呼嘯的寒風仿佛也吹進了屋裡，帶來刺骨的冰冷。
“大哥說得對，現在自亂陣腳毫無意義。”李三最先恢複了冷靜，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分析道，“正如老二所言，羅亞並非我們李家的一言堂，六家相互製衡已久。其他幾家，此刻恐怕也和我們一樣，正在焦頭爛額地商議對策。”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將難題拋出去？等那位靈真人到了，我們六家必然都要前去拜見。屆時，資源就這麼多，她若要長久留下，必然需要動一塊蛋糕。我們隻需稍加引導，讓她來做這個惡人，決定從哪家身上割肉。這樣一來，我們李家既不必率先得罪人，也能看清這位新主人的行事風格和偏好。”
“老三！這法子風險太大了！”李二急得差點跳起來，肥胖的臉上滿是焦慮，“萬一……萬一被踢走的是咱們呢？！咱們李家掌管對外買賣，握著外彙和資源交換的渠道，這塊肉有多肥、多招人眼紅，你又不是不知道！其他幾家怕是早就想分一杯羹了！到時候他們聯起手來在靈真人麵前編排我們，我們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魚？”
李大抬手止住了李二的躁動，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冷靜“老二擔心的不無道理。但老三說的，也不失為一種思路。”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被冰雪覆蓋的庭院，“這幾年，我們李家確實有些顯眼了，樹大招風。或許……這次也是個機會。”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位兄弟“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主動讓出一些利益。但這讓步，必須是有目的的。我們的優勢就在於，我們掌控的渠道能直接帶來更多的靈石和資源。我們可以向那位靈真人展示，留住我們李家，她能得到的實際好處，遠比動其他幾家更大。我們要爭取的，是讓她以保住李家為優先考量。”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算計“甚至……我們可以借此機會，借她的手，踢掉一家我們早就想動，但一直找不到合適機會下手的對頭。用那家空出來的份額，一方麵彌補我們讓出去的損失，另一方麵，我們或許還能搶占先機，蠶食一部分他們的舊有產業。禍福相依，就看我們怎麼操作了。”
李二和李三聞言，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絲狠色。
李二不再焦躁，慢慢坐了回去，肥胖的手指摩挲著下巴，開始盤算哪些利益可以舍棄，哪些必須牢牢抓在手裡。
李三則推了推眼鏡，默默開始構思，如何在不引起其他幾家過度警覺的情況下，向那位即將到來的靈真人，展示李家獨一無二的價值。
兩人最終都朝著李大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這個以退為進，甚至可以說是企圖火中取栗的決定。房間內的氣氛，從之前的焦慮慌亂，轉變為一種帶著危險氣息的沉寂和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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