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悅當然不會暴露自己的資產。
她可以在心頭想,要是宋昕瑤知道自己存款後麵有幾個零,估計會當場嚇死。
“算了,就依你吧。”淩悅揉揉宋昕瑤的頭。
宋家小院。
還沒進門呢,就聽見大家在交談。
“爸媽,我們回來了。”宋昕瑤大大咧咧推開虛掩著的院門。
院子裡大家都在,還有錢栩推薦的王律師也在裡頭。
錢栩辦完房子過戶的事,就回了杭城,他最近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淩小姐,這是我準備的多人簽約合同,您看一下。”王律師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淩悅先過目了一遍,隨後拿給程皎。
程皎學習過一些法律知識,更容易理解晦澀難懂的合同條款。
“小姐,合同沒有問題。”程皎認真看了足足40分鐘。
“好,那咱們現在就聊聊工資的事。”淩悅落座於高位,看一眼合同,抬頭道:“石明是哪一位?”
上次繡觀音坐蓮圖的繡娘舉起手,“是我。”
淩悅擺爛在家時,有仔細斟酌過每個人的薪資。
她打開手機,找到備忘錄裡的筆記。
“我給你的年薪是40萬。”
石明身軀微顫,她無措了一瞬,下一秒看向蔣母。
蔣母也驚訝著呢。
繡娘的工資向來很低的,淩悅給出的價錢,遠超預期了。
現場寂靜無聲。
淩悅主動打破沉默,“我說過,我不管外頭繡娘平均工資是多少。
我給多少錢,都是因為你們值這個價。”
說罷,她又瞥了眼合同,“羅純鳳是哪一位?”
一位年逾六十的繡娘舉起手。
淩悅聽宋昕瑤提過她,這位繡娘從12歲開始學習刺繡,至今已有50年的繡齡了,她有語言上的缺陷,不能說話,但手藝卻是所有繡娘當中最好的。
她的缺點是沒有自創能力。
但她也有一項特彆的技能,但凡是拍攝下來的圖片,她都能通過一針一線幾乎完全複刻成繡品。
“我給你的年薪是120萬。”
羅純鳳抿著唇,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淩悅笑容溫和,朝她輕輕點頭,“對,你沒聽錯。”
羅純鳳比了個手勢。
蔣母跟她是很好的朋友,又經常在一起接單子做工,她知道羅純鳳手語的意思,忙把她的手按下:
“悅悅說了,給多少都是因為你這個價,你就安安心心拿著吧。”
羅純鳳眼眶紅著,雙手合十朝淩悅的方向拜了拜。
淩悅趕忙彈坐起身,挪到一邊。
蔣母無奈地攬著羅純鳳的肩膀,“羅姐,你多大歲數?人小姑娘多大歲數?你給人拜,不是給人折壽麼。”
羅純鳳張著嘴,手上動作不停。
蔣母點頭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咱去一邊坐著。
你以後可就是大師傅了,而且還隻給小姑娘一個人乾活,不用接觸其他人,沒人再敢笑話你,以後咱好好做工,好好攢錢。”
羅純鳳抹了抹眼睛,又用力地點點頭。
她是後天聲帶損傷致啞的,因此小學畢業後就沒再讀書,一直跟著奶奶學習刺繡。
年輕的時候也加入過一些刺繡團隊或者工作室,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總有人會嘲笑或者孤立她。
她不喜歡那種環境,長大一些就自己出來單乾了。
也是因為不能說話,不愛跟人交流,她一門心思鑽研繡技,這一鑽研就是50年。
說實在的,要不是這次小蔣給她打包票說,隻需要接觸自家姐妹,否則她說啥也不會來。
而她來了,更令她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會拿到百萬年薪~
這怎麼不算是對她作品和手藝的一種肯定呢。
淩悅並不清楚羅純鳳的遭遇。
隻知道羅純鳳之前拿來過兩幅參考作品都無比出彩。
一幅是連光影與河流紋理都繡出來了的落日圖,繡品堪稱流光溢彩,似落日真的在閃爍光芒。
一幅是連毛發與神韻都繡了出來的雙麵異色貓貓圖,活像用相機拍下來的一般,好像下一秒就要從繡布中衝出來。
淩悅出去玩的這些天,也到過一些刺繡工作室和博物館。
淩悅不覺得羅純鳳的作品比博物館的作品差。
她願意出高價買手藝。
就這,她還擔心出價低了呢,不過錢可以慢慢漲,她得先看到對方親手繡出成品。
年薪跨度很大。
現場卻無人發出異議。
羅純鳳的作品就是她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