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過野骨嶺猙獰的亂石,發出嗚咽般的尖嘯。李雲龍如同一尊石雕,緊貼著一塊冰冷巨岩的陰影,鷹隼般的目光穿透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死死釘在下方那座蟄伏的巨獸——野骨嶺據點。
磚石主炮樓在稀薄星輝下勾勒出森冷的輪廓,兩層黑洞洞的射孔如同惡魔的眼窩,頂端的了望台上,那盞巨大的探照燈正慵懶地轉動著慘白的光柱,無情地切割著死寂的山野。
五丈高的龐然巨物,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炮樓兩側的土木碉堡如同巨獸的獠牙,營房區則像匍匐的爪。
時間,在寒風中凝固。腕上繳獲的鬼子手表,秒針每一次跳動都清晰可聞,重重敲在李雲龍心頭。淩晨一點整!東路的尖刀,出鞘!
“喜子!”李雲龍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斬釘截鐵的鋒銳。
“在!”王喜奎幽靈般出現在他身側,身後四條精悍身影。
“頂上那對’探照燈)和重機槍射手)!廢了它!聽我槍響!”
“明白!”五條身影無聲滑向射擊陣位。
李雲龍深吸凜冽空氣,三八式穩穩抬起,鎖死炮樓中層一個晃動的人影。
“砰!”進攻號角撕裂夜幕!
“砰!砰!砰!砰!砰!”五聲槍響彙成死亡和弦!
“啪嚓!嘩啦——!”右側探照燈玻璃罩應聲爆碎!光柱湮滅!
“噗!”重機槍射手鋼盔炸裂,栽落塵埃!
“八嘎!敵襲!探照燈!機槍手!”淒厲嚎叫刺破死寂!警報哨、日語嘶吼、槍栓聲瞬間沸騰!
“柱子!”李雲龍怒吼如雷!
“目標——主炮樓頂重機槍火力點!一發試射!放!”王成柱的吼聲從側翼山坳傳來。
“嗵——!”82迫擊炮沉悶怒吼!
“轟——!!!”爆炸火光衝天!磚石金屬四散飛濺!濃煙烈火吞噬了望台!九二式重機槍啞火!
“修正!左偏五密位!表尺減一!三發急速射!放!放!放!”
“嗵!嗵!嗵!”三門擲彈筒加入咆哮!炮彈榴彈冰雹般砸向火海!
“轟轟轟——!!!”連續爆炸如重錘擂鼓,炮樓頂端徹底化為煙雲煉獄!
左翼碉堡的困獸之鬥!
左翼土木碉堡內,日軍機槍分隊被主炮樓的毀滅性打擊驚得目瞪口呆,但軍國主義的狂熱瞬間壓倒了恐懼!分隊長赤紅著眼,嘶吼著:“殺!殺!一把推開被震懵的副射手,親自撲向那挺歪把子機槍!
“噠噠噠噠噠——!”歪把子機槍瘋狂地、毫無章法地噴吐出火舌!子彈潑水般掃向八路軍潛伏區域,打得岩石火星四濺!雖然精度極差,但形成的壓製流彈仍迫使幾名戰士低頭隱蔽。
“狗日的!垂死掙紮!”李雲龍啐了一口,“機槍組!給老子壓住它!彆讓它抬頭!”
“是!”五連的兩挺歪把子、七連的一挺歪把子、警衛排的一挺捷克式團直屬加強)、偵察排的一挺歪八子,共計五挺輕機槍瞬間在各自掩體後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密集的彈雨潑向碉堡射孔和觀察口,壓製得日軍機槍手幾乎無法瞄準,子彈大多打在碉堡厚重的土木牆上,噗噗作響。
“柱子!目標——左翼碉堡!給老子掀了它的天靈蓋!”李雲龍命令。
“目標——左翼土木碉堡!迫擊炮一發!放!”王成柱吼聲再起。
“嗵!”82迫擊炮精準地將炮彈送上了碉堡頂部相對薄弱的土層!
“轟隆——!”猛烈的爆炸中,土木結構的碉堡頂部如同被掀開的罐頭蓋,轟然塌陷!裡麵的歪把子機槍嘶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淒厲的慘嚎!
“嗵!嗵!”兩具擲彈筒的榴彈如同追魂索命,狠狠砸進坍塌的廢墟,爆炸的火光徹底埋葬了裡麵的殘敵!
右翼碉堡的覆滅!
同樣的流程瞬間在右翼碉堡上演!迫擊炮精確命中頂部,擲彈筒覆蓋補刀!右翼碉堡在火光濃煙中化為瓦礫!
短暫的炮火間隙,據點內一片混亂哀嚎。日軍井上小隊長在炮樓中層目睹左右爪牙被毀,目眥欲裂!
照明彈!發射!)野獸般的嘶吼,從中層井上口中傳出!
“咻——啪!”慘白照明彈升空爆開,將野骨嶺照得如同白晝!
殺!全員射擊!)井上揮舞軍刀,麵孔扭曲!
“噠噠噠噠——!”“砰!砰!砰!”炮樓中層、底層殘存射孔、營房區隱蔽火力點包括偽軍)瞬間爆發出更加瘋狂密集的彈雨!機槍掃射、步槍精準點射交織成死亡火網,潑向暴露的八路軍!子彈啾啾怪叫,兩名神槍手不幸中彈倒地!
“壓製射孔!神槍手!點名機槍手!”李雲龍縮回岩石後怒吼,手中三八式閃電般探出!“砰!”一個營房窗口的偽軍機槍手應聲栽倒。
“砰!砰!”王喜奎和幸存三名神槍手穩如磐石,槍響火熄!精準狙殺讓日軍火力驟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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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包抄,正麵強攻!
“吳老歪!林大山!”
“到!”“到!”
“吳老歪!五連右翼!撕開營房!林大山!七連左翼!包夾掏心!把那群王八蛋從烏龜殼裡揪出來!”
“是!”兩人嘶吼。吳老歪抄起機槍:“五連!火力掩護!一排爆破組上!二三排跟老子衝右邊狗窩!”林大山對新兵吼:“七連!跟緊!看準打!手榴彈開路!衝左翼牆角!”兩把尖刀頂著彈雨撲向兩翼!
警衛排,衝鋒槍開道!
“警衛排!跟老子正麵壓上!火力覆蓋!掩護爆破組!給柱子指目標!”李雲龍對身邊手持晉造17式衝鋒槍的精悍戰士下令。
“是!”十五支衝鋒槍瞬間噴吐火舌!“噠噠噠噠噠……!”密集彈幕掃向炮樓底層射孔和正麵工事,壓製得日軍難以抬頭,為炮火提供了清晰的指引!
抵近爆破受阻!
幾個爆破組戰士在警衛排衝鋒槍和神槍手拚死掩護下,利用彈坑煙塵向炮樓底層和兩側廢墟匍匐前進。
但日軍殘存火力異常凶猛,特彆是底層射孔一挺歪把子機槍,在軍曹督戰下打得又刁又狠,死死封鎖了前進路線,兩名爆破手不幸犧牲,炸藥包滾落一旁。
“與此同時,平遠縣城,日軍大隊部。”
大隊長平田少佐被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睡意全無。話筒裡傳來野骨嶺據點報務兵龜田驚恐絕望、帶著哭腔的嘶吼:
“...大隊長閣下!野骨嶺危殆!八路軍主力猛攻!動用了重迫擊炮!、重機槍、左右碉堡全毀!主炮樓受損嚴重!井上小隊長仍在指揮...但敵軍攻勢極猛!已攻入營房區!請求緊急戰術指導!請求炮火支援!催促援軍!快!哈依!哈依!”
平田的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變得鐵青。重迫擊炮!這絕不是小股遊擊隊的襲擾!是八路軍主力要拔除野骨嶺這個關鍵節點!
“八嘎牙路!”平田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地圖和茶杯亂跳。野骨嶺一旦失守,平遠西部門戶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