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這才轉回頭,臉上帶著一絲解氣的神情,對二柱子和周圍的輕傷員大聲道:“聽見沒?肉!雞蛋!管夠!都給老子把身體養得棒棒的!養好了傷,老子帶你們吃更大的肉,砍更多的鬼子!”
傷員們臉上露出了笑容,氣氛一下子活絡了不少。
李雲龍又跟幾個傷員簡單聊了幾句,然後轉向沈泉,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沈泉,重傷員那邊…路上不會出啥岔子吧?”
二營長沈泉立刻上前一步,表情嚴肅而肯定:“團長放心,護送的都是最可靠的老兵,路線反複推敲過,隱蔽第一。帶了家夥,也帶了藥。按腳程和安排,應該能平安抵達總部醫院。一有消息,我會立刻報告。”
“嗯。”李雲龍點點頭,目光掃過整個衛生所,在那些纏著繃帶但眼神堅毅的麵孔上停留。他深吸一口氣,那消毒水和血腥味中,仿佛已經提前聞到了燉肉的香氣。
他示意沈泉一起走出衛生所。窯洞外,陽光正好,駐地各處傳來訓練的號子聲和修補工事的敲打聲。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李雲龍突然停下腳步,望著遠處訓練場上正在操練的新兵隊伍,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沈泉,這一仗打下來,咱們團…還剩多少能喘氣的?”
沈泉立刻從隨身攜帶的硬殼筆記本裡翻出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他推了推眼鏡,清晰地彙報:
“團長,咱們新一團,經曆營口戰鬥、青丘山阻擊戰,特彆是玉龍穀、黑石峽那幾場硬仗之後,加上陸續歸隊的重傷員,在發起這次破襲戰之前,全團實有人員是一千五百零九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這一仗下來,黑石溝、野骨嶺、白馬坡三處戰場,加上轉運路上的損失…統計下來,犧牲了一百二十六位兄弟。
重傷員四十一個,其中二十三個必須轉院,剩下的在我們衛生所。輕傷員…能歸隊的有一百零三人含營口、青丘山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的)。”
他合上筆記本,給出了最終的數字:“所以,扣除犧牲和必須長期離隊治療的重傷員,目前全團能投入戰鬥和休整的人員,大約是一千三百二十人。”
“一千三百二…”李雲龍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塊烙鐵燙在心上。他想起黑石峽那七十二座新墳,想起營口、青丘山倒下的兄弟,又加上這一百二十六…新一團這把刀,真是用兄弟們的血一次次淬出來的!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訓練場上那些年輕的身影,那裡正傳來新兵們操練時的呼喝聲。李雲龍的眼中,那股沉痛漸漸被一種狠厲而灼熱的光芒取代。
“沈泉,你看見沒?”他抬手指向訓練場,“三營那些新兵蛋子…營口鎮跟著老兵屁股後麵衝了一回,這次黑石溝、野骨嶺,是真刀真槍見了血了!你看那個二柱子,”
他想起剛才衛生所裡那個胳膊掛彩卻眼神發亮的小子,“那眼神!那精氣神!他娘的跟剛入伍時那副慫樣天差地彆!見了血,聞了硝煙,聽著鬼子的嚎叫…這就叫脫胎換骨!
這就叫淬火成鋼!咱們新一團這把刀,刀把子硬了!刀尖更利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問道:“沈泉,咱們現在槍支應該已經富裕不少了吧?老子記得此次戰鬥開始之前,咱們就富裕一百多支步槍。”
沈泉立刻翻開他那本不離身的硬殼筆記本,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數字間快速劃過,推了推眼鏡,清晰準確地彙報。
“是的,團長。此次戰鬥開始之前,全團共有完好槍支一千六百五十八支,其中主要是三八式步槍。
此次作戰,我們共繳獲鬼子各類步槍三百五十二支。戰鬥損耗方麵,徹底損壞無法修複的步槍有四十二支。”他稍作心算,給出最終數字:“所以,目前全團共有各類型完好步槍一千九百七十支。”
“一千九百七?”李雲龍眼睛一亮,嘴角咧開一個帶著硝煙氣兒的笑容,“他娘的!好!”他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地下令:“沈泉,回去就安排下去!
你們各個營,都給老子動起來,撒開網招兵!武器在手,人更要跟上!就按這一千九百多支槍的底子,給老子把兵招滿、招足!要那些能吃苦、敢拚命的好苗子!”
“是!團長!回去我立刻安排各營執行!”沈泉立刻應道,眼神中也閃過一絲振奮。槍多人多,這是部隊壯大的硬道理。
他轉過身,麵對著沈泉,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悲痛與驕傲的複雜神情,聲音斬釘截鐵,如同淬火的鋼鐵砸在砧板上:
“這一千三百二十個兄弟,就是咱們新一團的本錢!活下來的,都是見過閻王殿又爬回來的好漢!折了的兄弟,血不會白流!這筆賬,老子記著呢!
新一團這把刀,磨快了,槍也多了,人也得跟上!就是要砍更大的!讓狗日的囚籠,徹底給老子碎成渣!”
陽光下,李雲龍的身影如同一塊飽經戰火淬煉、棱角分明的鋼鐵。沈泉站在一旁,目光同樣堅定如磐石。新一團的魂魄,就在這血與火的反複熔鑄中,淬煉得愈發堅韌,愈發鋒芒畢露,直指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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