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灣,新一團團部窯洞。
李雲龍的電報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八路軍指揮係統。
旅部。
旅長捏著電報紙,指關節捏得發白,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震得旅部窯洞嗡嗡作響:“他娘的!李雲龍這小子,又給老子捅了個天大的窟窿!山崎大隊?一千二百多鬼子?還帶著山炮步兵炮?都摸到一線天,衝著咱兵工廠去了?!”
他猛地將電報拍在桌上,震得茶缸蓋叮當亂跳:“好個李雲龍!膽子比天還大!胃口也他娘的不小!想在一線天包餃子?好!老子成全他!”旅長眼中凶光畢露,抄起電話,吼聲如雷:
“給我接771團!老子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立刻給老子頂上去!山崎大隊後路,給老子死死釘住!絕不能讓外圍鬼子主力靠近一線天五十裡!”
“772團程瞎子!你部立刻向李家坡方向機動!構築阻擊陣地!鬼子增援主力,很大可能從那裡過來!給老子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放過來一個鬼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獨立團!丁偉!你部立刻前出至小李莊、黑風口一線!構築縱深防線!配合771、772團,形成阻援鐵壁!老子不管你用什麼戰術,騷擾、遲滯、反衝鋒!目的隻有一個——拖住鬼子援兵!給李雲龍那狗日的爭取時間!”
旅長的命令如同連珠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告訴所有部隊!這是死命令!人在陣地在!不惜一切代價,給老子頂住!
李雲龍那邊要是打成了,功勞是你們的!他要是打砸了,老子第一個斃了他,再斃了你們這些擋不住援兵的!執行!”
師部。
師長拿著電報,快步走進副總指揮的作戰室,神情凝重:“老總,386旅急電!日軍山崎大隊約1200人,攜帶重炮,已深入我根據地腹地,兵鋒直指一線天,距黃崖洞兵工廠不足五十裡!新一團李雲龍部決心依托一線天地形,全殲該敵!”
“什麼?!”副總指揮猛地從地圖前轉過身,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瞬間布滿雷霆之怒,一巴掌狠狠拍在地圖上,“反了他了!區區一個大隊,一千多號人,就敢孤軍深入,直插我根據地心臟?真當我八路軍是泥捏的?!”
他眼中寒芒四射,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給李雲龍回電!告訴他!老子不管他用什麼辦法!不惜一切代價!
必須把山崎大隊給我吃掉!骨頭渣子都不許剩!兵工廠若有閃失,老子槍斃他十次!”
副總指揮隨即轉向師長,語氣斬釘截鐵:“命令!129師所有外圍部隊,立刻進入一級戰備!所有能調動的兵力,全力向一線天方向靠攏!重點阻擊從潞安、遼縣、榆社方向可能增援的日軍主力!
告訴各阻擊部隊指揮員,就是打到最後一個人,也要把鬼子援兵擋在包圍圈外!給386旅下死命令!他們的任務就是擋住援兵!
在李雲龍解決山崎之前,天塌下來也得給我頂住!李雲龍那邊打多久,他們就給老子頂多久!”
師長迅速記錄命令,臉上也露出一絲讚許和感慨:“老總,這個李雲龍…還真有兩下子。蒼雲嶺乾掉阪田才兩個月,硬是把新一團拉扯到兩千多人,裝備比打阪田時還硬氣!
前幾天在太長公路上拔了鬼子兩個據點,剛又端了青山戰俘營,救出八百多兄弟…這次要不是他提前預警,山崎這老鬼子真摸到兵工廠,後果不堪設想!”
副總指揮重重哼了一聲,但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哼!這小子,打仗是把好刀,就是太能惹事!不過這把刀,這次要是用好了,夠山崎那老鬼子喝一壺的!傳令吧!告訴各部,決戰就在一線天!此戰,務求全勝!”
崎嶇的山路上。
新一團兩千多人如同一條沉默的鋼鐵洪流,在暮色中急速奔襲。沉重的腳步聲、武器碰撞的輕響、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卻壓不住戰士們眼中燃燒的戰意。
“快!再快!”李雲龍騎在馬上,不斷低吼催促,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黑黢黢的山影,“柱子!你的炮連跟緊!輜重隊加快速度!三營!給老子咬牙跟上!掉隊的自己爬去一線天!”
趙剛策馬緊隨,不斷向各營連指導員下達指令:“行軍路上做好思想鼓動!告訴同誌們,保衛兵工廠!殲滅狂妄之敵!為犧牲的戰友報仇!此戰必勝!”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在疾行的隊伍中傳遞著信心。
孔捷早已帶著王懷保的三營衝在了最前麵,一路激勵著那些攥著木棍的新兵:“弟兄們!跑快點!跑到了,鬼子身上的槍就是你們的!跑慢了,連湯都喝不上!”
無名山穀。
山崎治平少佐勒住馬韁,看著眼前愈發狹窄險峻的地形,眉頭微皺。參謀官策馬上前,臉上帶著憂慮:“大隊長閣下,前方地形極為險惡,恐有埋伏。我們已深入八路軍腹地,好幾組偵察分隊失去聯係,情況異常!”
山崎治平輕蔑地嗤笑一聲,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自負:“八嘎!八路軍?一群裝備簡陋的農民武裝!就算他們知道我大隊行蹤,又能如何?讓他們來打!我倒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那個牙口啃下我這塊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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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揚起馬鞭,指向一線天方向,“命令部隊,繼續前進!加速通過山穀!就算有埋伏,以我大隊之精銳火力,足以擊潰任何攔截!隻要我們能在一線天站穩腳跟,就能像一顆釘子釘在八路軍心臟!”
他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仿佛看到了更大的圖景:“如果他們真敢圍攻?那更好!固守待援,中心開花!我已將位置通報旅團部,池上將軍必定會調集重兵合圍!
屆時,內外夾擊,正好將晉中地區的八路軍主力一舉蕩平!諸君,建功立業,就在今日!前進!”
狂妄的自信感染了部分軍官,隊伍再次蠕動起來,朝著那如同巨獸咽喉般的一線天峽穀深處湧去。
一線天兩側高地。
新一團各部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預設陣地。
“快!動作輕點!加固工事!把石頭壘實了!”張大彪壓低聲音,在一營陣地上來回巡視。
戰士們汗流浹背,用刺刀、工兵鏟甚至雙手,飛快地將工兵連預先構築的掩體進一步加固,將一箱箱手榴彈打開蓋子,密密麻麻地擺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沈泉在二營陣地同樣緊張部署,將輕重機槍火力點調整到最佳射擊角度,擲彈筒手們默默計算著射距,調整著角度。
王懷保的三營埋伏在北出口外的亂石灌木叢中,緊張地攥著手中的武器,那些拿著木棍的新兵,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黑黢黢的穀口。
孫德勝的騎兵連和工兵連早已完成隱蔽,戰馬銜枚,刀出半鞘。
小六子的偵察連和虎子的警衛連如同捕食前的獵豹,在南口兩側的陰影裡蟄伏。
李雲龍、趙剛、孔捷隱蔽在西側高地一個視野開闊的岩石後,望遠鏡死死盯著峽穀南口。
林驍帶著尖刀隊的精銳狙擊手,如同磐石般分散在關鍵位置,冰冷的槍口指向峽穀深處可能出現的軍官和炮位。王成柱的炮兵連,五門迫擊炮早已架設完畢,炮口微揚,炮彈就位,隻等一聲令下。
整個一線天,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隻有山風穿過峽穀的嗚咽,和戰士們壓抑到極限的心跳聲。
“來了!”李雲龍的聲音低沉如冰,透著刺骨的殺意。
望遠鏡裡,鬼子的先頭部隊,刺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峽穀。
接著是主力,長長的隊伍如同一條扭曲的毒蛇,在狹窄的穀底蠕動。鋼盔、膏藥旗、馱著山炮和步兵炮的騾馬……清晰可見。
“穩住…放進來…都他娘的給老子放進來…”李雲龍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當山崎大隊的殿後部隊也完全踏入峽穀,那麵標誌著指揮部的膏藥旗出現在穀底中央時——
“起爆!!!”李雲龍猛地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轟!轟!轟!轟隆隆——!”
早已埋設在穀口和兩側崖壁上的地雷、炸藥包被瞬間引爆!震耳欲聾的巨響連綿不絕,火光衝天而起,巨大的煙塵和碎石如同火山噴發般席卷了整個穀底!
猝不及防的鬼子頓時被炸得人仰馬翻,慘嚎聲、騾馬嘶鳴聲、武器零件的破碎聲響成一片!狹窄的通道瞬間被堵塞、撕裂!
“打!!!”張大彪、沈泉的吼聲幾乎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