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休縣城,偽二團團部。
昏黃的燈光下,彌漫著酒肉和劣質煙草混合的濁氣。團長蔡揚端起酒杯,肥膩的臉上泛著油光,對著他的小舅子——三營一連長馬貴和二營營長陳麻子打了個酒嗝。
“姐夫,”馬貴剔著牙縫,壓低聲音道,“這兩天我瞧著,一營的李長順和三營的王老二,走得有點忒近了。兩人營房都串了好幾趟,鬼鬼祟祟的,彆是心裡憋著什麼壞水吧?”
“壞水?”蔡揚嗤笑一聲,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震得盤子叮當響,“在這介休城裡,有皇軍坐鎮,有老子看著,他們能翻起什麼浪花來?借他倆膽兒!”
他夾起一大塊肥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李長順?就是個榆木疙瘩,不識抬舉!王老二?莽夫一個!哼,等過了這陣風頭,老子再慢慢收拾他們!”
陳麻子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舉起酒杯:“團座英明!有團座在,有皇軍撐腰,那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蹦躂不了幾天!來,卑職敬團座一杯,祝團座步步高升!
等把那兩個刺頭擼下去,這團裡上下,還不都是團座您的心腹?”他斜眼瞥了下馬貴,“馬連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
馬貴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陳麻子趁機又道:“團座,等會兒酒足飯飽沒事兒,卑職陪您上城樓轉轉?正好馬連長也去,視察下防務,順便…也看看李長順那小子在不在崗上?有沒有偷懶?”
蔡揚被捧得舒服,抹了抹嘴:“嗯,也好!是該去瞧瞧,給那些丘八緊緊弦!走!”
夜色如墨,介休城南門城樓。
寒風凜冽,吹得偽軍的破棉襖呼呼作響。晚上十點整,正是換防時間。一營長李長順親自帶著一連上了城樓。
跟在他身後的,除了原本的偽軍士兵,還有十幾個穿著偽軍軍服,但眼神銳利、行動間帶著一股精悍氣息的“生麵孔”——正是林驍率領的尖刀隊精英:王喜奎、王根生、張順、張攀、二柱子、趙老四等骨乾!
他們沉默地接過崗哨位置,動作乾淨利落,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城下黑暗和城內燈火稀疏的街道。李長順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全是汗,但臉上竭力維持著鎮定。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火把的光亮下,團長蔡揚腆著肚子,在馬貴、陳麻子和一個警衛班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登上了城樓。
“李營長!辛苦辛苦!”蔡揚打著官腔,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城頭站崗的士兵。
李長順趕緊上前敬禮:“團座!您怎麼上來了?這城頭風大!”
“嗯,例行巡查,看看弟兄們。”蔡揚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林驍、王喜奎等人身上。這些人雖然穿著偽軍衣服,但那挺直的腰板和冷冽的眼神,與周圍那些縮著脖子、眼神躲閃的偽軍截然不同!一股寒意莫名地爬上蔡揚的脊背。
他指著林驍,狐疑地問:“李營長,這幾個兄弟…看著麵生得很啊?哪個連的?以前怎麼沒見過?”
李長順心裡咯噔一下,臉上擠出笑容:“回團座,這幾個是我老家剛來投奔的遠房表兄弟,都是窮苦出身,想跟著我混口飯吃。這不,帶他們上來熟悉熟悉防務,見見世麵。”
“哦?老家來的?”蔡揚走近幾步,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驍那張棱角分明、毫無表情的臉。林驍平靜地回視著,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殺機。蔡揚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這“表兄弟”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刀子!
“李營長,帶兵要帶心腹啊…”蔡揚話裡有話,拍了拍李長順的肩膀,眼神卻依舊在林驍等人身上打轉,“這城防重地,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上的!要查清楚底細!”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是是是,團座教訓的是。”李長順連連點頭,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衣。
蔡揚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他決定先離開這個讓他不舒服的地方,回去立刻下令徹查這幾個人!他乾咳一聲:“行了,李營長好好值勤,彆出岔子!我們走…”說著,轉身就要帶著馬貴、陳麻子和警衛班下樓。
不能再等了!
林驍眼中寒光一閃!就在蔡揚轉身的刹那,他猛地朝身邊的王根生使了個眼色!
“團座!抽根煙!”王根生一個箭步上前,臉上堆著憨厚的笑容,手裡拿著一包煙就往蔡揚麵前遞。與此同時,張順、張攀也如同獵豹般撲向馬貴和陳麻子!
變故突生!
蔡揚剛想嗬斥“滾開”,王根生遞煙的手閃電般收回,另一隻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扣住了蔡揚的喉嚨!巨大的力量瞬間扼斷了他所有聲音!蔡揚驚恐地瞪圓了眼睛,肥胖的身體徒勞地掙紮。
“呃!”馬貴和陳麻子隻來得及發出半聲驚叫,就被張順、張攀用同樣的手法死死鎖喉!兩人連槍都沒來得及拔出來!
“動手!”林驍低吼一聲,如同出閘猛虎!
二柱子、趙老四和另外幾名尖刀隊員如同鬼魅般撲向那一個班的警衛!快!準!狠!捂嘴、扭頸、匕首精準刺入心臟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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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精銳中的精銳出手,對付幾個猝不及防的警衛,如同砍瓜切菜!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隻有幾聲沉悶的倒地聲和骨頭斷裂的輕響,甚至蓋不過城頭的風聲!
李長順和他身邊幾個心腹偽軍看得目瞪口呆,渾身發冷!這…這簡直是殺神!
幾秒鐘後,蔡揚、馬貴、陳麻子以及那一個警衛班,全部像死狗一樣被拖到了城樓角落的陰影裡,沒了聲息。
“李營長!”林驍的聲音冰冷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計劃提前!立刻行動!解決城樓上的鬼子崗哨和巡邏隊!準備開城門!”
李長順猛地回過神來,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對身邊幾個心腹低吼:“兄弟們!動手的時候到了!跟我上!”
城樓上的日軍固定崗哨隻有兩個,外加一支四人巡邏小隊。尖刀隊和李長順的心腹偽軍如同黑夜中的死神,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王喜奎的飛刀、二柱子的弩箭、林驍的無聲手槍…配合偽軍的匕首和繩索,日軍哨兵和巡邏隊連警報都沒能發出,就紛紛斃命或被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