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軍團部大院內,硝煙還未散儘,血腥味混著刺鼻的硝煙直衝鼻腔。七連長林大山踩著滿地的瓦礫和粘稠的血跡,手中的捷克式槍管燙得嚇人。
他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俘虜和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最後落在偽三營長王老二那張被硝煙熏黑、卻透著複仇快意的臉上。
“王營長!”林大山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留你一個連,給我把這群俘虜看死了!捆結實點,敢亂動,直接崩了!”他手指用力戳向俘虜群,眼神淩厲如刀,“其他人,七連、八連、九連!還有王營長剩下的兄弟,跟我走!目標——鬼子憲兵隊!給老子砸碎它!”
“是!”王老二眼中凶光更盛,猛地一揮手,“二連留下!三連的,跟八路軍兄弟走!剁了那些狗日的鬼子憲兵!”
北城門方向,槍聲和爆炸聲如同沸騰的油鍋。六連長鄭鐵頭狠狠一拳砸在身旁被子彈打得坑坑窪窪的土牆上,粗重的喘息噴出團團白霧。
城牆上的日軍巡邏小隊和偽軍三營一連馬貴殘餘)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釘在城頭垛口後麵。兩挺歪把子機槍交叉掃射,子彈潑水般傾瀉下來,將衝鋒的道路徹底封鎖。擲彈筒拋出的榴彈更是陰險刁鑽,專往衝鋒集群裡鑽。
“連長!衝不上去啊!狗日的火力太猛了!”一個滿臉是血的排長匍匐爬回來,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二排…二排快打光了!”
鄭鐵頭眼睛血紅,看著又一波衝鋒的戰士在密集的火網下如同割麥子般倒下,城牆上偽軍那張狂的叫罵聲隱約傳來,他鋼牙幾乎咬碎。就在這時——
“咻——轟!!!”
“咻——轟!!!”
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爆炸聲猛地從城外傳來!緊接著,北門城牆上靠近城門樓的一段垛口猛地爆開一團巨大的火球!磚石、沙袋連同幾個偽軍士兵的軀體被炸得粉碎,高高拋起!煙塵彌漫!迫擊炮!王成柱派來的支援終於到了!
“打得好!炮兵兄弟!給老子轟!狠狠地轟!”鄭鐵頭激動地狂吼,仿佛要把胸腔裡的悶氣全吼出來。
“咻——轟!!!”
“咻——轟!!!”
炮連一班沉著冷靜,第二輪炮擊接踵而至!這次精準地覆蓋了城牆中段那挺瘋狂掃射的歪把子機槍掩體!猛烈的爆炸將掩體連同機槍手一起掀上了天!
“三輪!急速射!”城外傳來隱約的吼聲。
“轟轟轟——!!!”第三輪炮彈如同長了眼睛,狠狠砸在另一處偽軍重機槍位置和一段人員密集的城牆!碎石橫飛,血肉模糊!
城牆上頓時一片鬼哭狼嚎,囂張的火力瞬間被砸啞了!僥幸活著的日偽軍驚恐地縮在垛口後麵,抱頭鼠竄,再也組織不起有效的阻擊。
“同誌們!炮火開路!跟老子衝啊!拿下北門!”鄭鐵頭猛地躍起,第一個衝了出去,手中的駁殼槍連連開火。憋足了勁的六連戰士如同決堤的洪水,爆發出震天的怒吼,挺著刺刀,扛著雲梯,迎著尚未散儘的硝煙,朝著被炸開的城牆豁口和搖搖欲墜的城門猛撲過去!
宮野大隊指揮部。
昏黃的汽燈下,宮野少佐正對著電話機瘋狂咆哮:“八嘎!炮兵!加大火力!覆蓋!覆蓋支那軍的進攻鋒線!把他們碾碎!碾…”他話音未落,指揮部厚重的木門連同門框在內,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外麵整個撞得向內爆裂開來!木屑橫飛!
宮野驚駭回頭,瞳孔驟然收縮!隻見硝煙彌漫的門口,幾條渾身浴血、殺氣衝天的身影如同地獄裡爬出的修羅,撞破煙塵猛撲進來!為首一人,眼神冷冽如萬載寒冰,手中一柄染血的刺刀帶著死亡的尖嘯,直刺他的咽喉!正是林驍!
“敵…”宮野的驚叫卡在喉嚨裡,隻來得及本能地側身並伸手去摸腰間的南部手槍。太遲了!林驍的速度快如鬼魅!刺刀冰冷的鋒刃精準無比地抹過了宮野的脖頸!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股滾燙的血箭從宮野的頸動脈狂飆而出,噴濺在巨大的作戰地圖上,
“八嘎!”角落裡一個鬼子通訊兵剛從電台旁驚跳起來,手剛摸到靠在桌邊的三八大蓋槍托!張順如同撲食的獵豹,一個箭步已到他身側!
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右手閃電般繞上對方脖頸,五指如鉤,猛地發力一擰!“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鬼子通訊兵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身體軟綿綿地滑倒在地。
“清理!”林驍低喝。滲透組的二柱子、趙老四如同鬼魅般撲向指揮部內另外兩個角落的參謀和勤務兵。匕首的寒光在汽燈下劃出致命的弧線,伴隨著短促而沉悶的肉體穿刺聲和垂死的嗚咽,指揮部內殘餘的幾名鬼子瞬間斃命!
火力組張攀端著百式衝鋒槍,槍口死死封鎖著唯一的入口。投彈爆破組王根生則半蹲在窗邊陰影裡,手裡捏著兩枚繳獲的九七式手雷。指揮部裡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電台指示燈詭異地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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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
“轟轟轟——!!!”
一陣沉悶而極具威力的爆炸聲,猛烈地震撼著指揮部!牆壁簌簌落下灰塵!是92式步兵炮和97式90迫擊炮的齊射!炮擊方向正是一營主攻的城北兵營外圍!宮野臨死前的命令化作了致命的炮火!
城北兵營外圍十字街口,已徹底淪為血肉磨坊!
“柱子!柱子!你他娘的瞎啦?!沒看見鬼子的重機槍嗎?!給老子敲掉它!敲掉它!”
李雲龍在臨時占據的一個半塌院落裡,急得跳腳,唾沫星子噴了旁邊通信兵一臉。
王承柱聲音嘶啞但異常冷靜的聲音:“團長!看見了!他娘的火力點太多了!重機槍、擲彈筒、步兵炮都在開火!我正在逐個清點目標!給我一分鐘!保證把最凶的狗日先拔了!”
“一分鐘?!老子的人半秒都等不起!快!”李雲龍氣得差點把望遠鏡摔了,張大彪那邊衝鋒的隊伍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之牆,又有幾個身影倒下。
“轟!!!”
一發92式步兵炮的高爆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落下,狠狠砸在一處剛剛被起義偽軍奪取的街壘工事附近!火光衝天,泥沙、碎石和殘破的肢體被拋上半空!幾個身影瞬間消失在爆炸的煙塵裡!
“噠噠噠噠噠——!”街角一棟堅固青磚房的二樓窗口,一挺隱藏的九二式重機槍突然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彈雨如同潑水般橫掃過開闊地,正組織衝鋒的一營戰士和起義偽軍如同被割倒的麥子,瞬間倒下七八個!衝在最前麵的起義偽軍一營長李長順一個趔趄,肩膀爆開一團血花,被身邊的戰士死死拖回掩體!
“操他娘的小鬼子!”張大彪目眥欲裂,狠狠一拳砸在身前的斷牆上。他身邊,一連長趙鐵牛胳膊上的繃帶早已被血浸透,他咬著牙,用沒受傷的手給捷克式換著彈匣。
二連長王大山半邊臉被硝煙熏得漆黑,正嘶吼著指揮擲彈筒反擊。三連長孫老蔫則沉默地給幾個受傷的戰士包紮,動作飛快,眼神卻冷得像冰。
鬼子的炮火和重機槍依托著堅固的房屋和街壘,構築了層層疊疊的火力網,死死壓製著一營猛烈的衝鋒勢頭。每一次試圖突破,都伴隨著慘重的傷亡。宮野大隊的第三中隊更是如同瘋狗,死死拱衛著兵營大隊部核心,寸土不讓。
“團長!鬼子炮火太猛!重機槍位置刁鑽!硬衝傷亡太大了!”張大彪吼著,聲音帶著血絲。
“老子不管!給老子撕開它!撕開!”李雲龍的咆哮幾乎要震碎耳膜,“林驍呢?!尖刀隊哪去了?!”
指揮部內,林驍一把抓起宮野桌上的步話機,直接切到炮兵陣地的頻道,用冰冷到極點的日語模仿著宮野的聲音嘶吼:
“炮兵!停止射擊!坐標錯誤!立刻停止!重複!立刻停止射擊!”
他需要爭取哪怕幾秒鐘的時間!
“隊長!是鬼子的炮!在東南角!離大隊部很近!”窗邊的王根生急促地報告,手指向爆炸聲最密集的方向。
“目標炮兵陣地!”林驍眼中寒光爆射,“滲透組、火力組、爆破組!跟我上!全隊壓過去!
“張攀!留下斷後!守住指揮部這個點!王喜奎的狙擊組肯定在附近製高點!你們配合他,給老子釘死這裡!把第三中隊釘死在他們的烏龜殼裡!彆讓他們出來增援炮兵!”
“明白!”張攀重重點頭,手中的家夥立刻指向了門外走廊可能出現的敵人方向。
宮野大隊部核心區域東南角。迫擊炮排開,炮口硝煙彌漫。幾十名鬼子炮兵正瘋狂裝填。警戒的步兵小隊緊張地圍在陣地外圍。
“敵襲——!”外圍哨兵淒厲的警報聲劃破夜空!但聲音戛然而止!幾道寒光如同索命飛蝗從黑暗中電射而出!“噗!噗!”兩名哨兵咽喉處瞬間多了一把深深沒入的刺刀柄!這是尖刀隊員苦練的絕技——飛刀索命!
緊接著,十幾枚冒著青煙的手雷如同索命的黑烏鴉,精準地從多個方向拋出,落向炮位和警戒步兵!
“手榴彈!”鬼子軍曹魂飛魄散!
“轟!轟!轟!轟隆——!”猛烈的爆炸在炮兵陣地核心和外圍接連炸開!火光吞噬了裝填手和炮位!破碎的彈片橫掃警戒的步兵!
“殺——!”林驍的怒吼如同驚雷!他帶著尖刀隊主力四十多名精銳,如同數十頭撲入羊群的猛虎,從爆炸的煙塵中悍然殺出!林驍手中的衝鋒槍噴吐火舌,瞬間掃倒一片。
張順、二柱子、趙老四等近戰好手如同虎入羊群,刺刀捅、槍托砸、匕首抹喉,動作快如閃電!火力組的衝鋒槍和機槍更是交織成毀滅性的金屬風暴!王根生帶著爆破組,專門向試圖靠近火炮或組織抵抗的鬼子軍官和機槍手投擲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