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前的悶雷。筱塚義男中將如同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受傷野獸,雙目赤紅,呼吸粗重,在地圖前來回踱步。手中那份池上賢吉發來的、字裡行間充滿了驚恐和絕望的求援電文,已被他揉搓得不成樣子。
“八嘎!八嘎呀路!李雲龍!”筱塚義男猛地停下腳步,咆哮聲震得指揮部窗欞嗡嗡作響,“兩個滿編大隊玉碎還不夠嗎?難道他想一口吃掉我的整個第九旅團主力?!狂妄!該死的土八路!”
巨大的恥辱感和對戰局失控的恐懼,幾乎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靜。第九旅團主力若被殲,不僅是帝國陸軍的奇恥大辱,更將導致晉中地區兵力空前空虛,整個山西的戰略布局都可能被徹底打亂!他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他猛地轉向呆立一旁的參謀長宮野道一少將,聲音嘶啞而急促,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吼出一道道命令:
“命令!渡邊次郎大佐!他的第227聯隊,我不管他用什麼辦法,十個小時!我隻給他十個小時!必須突破一切阻擊,與第九旅團主力彙合!告訴他,就算是用屍體鋪路,也要給我鋪過去!延誤者,軍法從事,切腹謝罪!”
“命令!第四旅團增援之第13、第14步兵大隊!放棄輜重,輕裝急進!二十四小時內,必須趕到張莊鎮戰場!遲到一分鐘,指揮官自裁以謝天皇!”
“命令!介休、平遙、祁縣守備大隊!立刻抽調所有能抽調的人員,每個縣城至少抽調一個中隊兵力,火速馳援第九旅團!立刻執行!”
宮野少將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深知這些命令的瘋狂和後果,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謹慎地勸諫:
“司令官閣下!請冷靜!李雲龍上次攻打介休,周邊縣區守備兵力在增援途中已遭八路軍各部層層阻擊,損失不小。隨後我們又抽走了第38大隊高橋大隊),如今各縣城防務本就捉襟見肘,兵力極度空虛。若再強行抽調,恐怕……恐怕縣城防禦形同虛設,會給八路軍遊擊隊乃至地方武裝可乘之機啊!屆時若再有縣城失陷,後果不堪設想!”
“宮野君!”筱塚義男猛地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宮野,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第九旅團!那是帝國陸軍精銳的野戰旅團!其主力第36大隊若被李雲龍全殲於此,損失遠超丟失幾座縣城!屆時,整個晉中平原,將再無足夠力量遏製八路軍的發展!這個責任,你我來擔嗎?!必須保住第九旅團主力!執行命令!”
“嗨依!”宮野少將看到筱塚義男近乎癲狂的狀態,知道已無法勸阻,隻得重重頓首,迅速將一道道嚴苛到極致的命令傳達下去。
整個日軍第一軍的戰爭機器,在筱塚義男的瘋狂催逼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或者說混亂)高速運轉起來。南線、東線,數路日軍援兵,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不顧一切地向李家峪戰場湧去。
與此同時,八路軍129師師部及總部。
氣氛同樣緊張,卻充滿了決絕和堅定的殺伐之氣。
副總指揮拿著李雲龍那封“有敵無我,有我無敵”的決絕電文,用力拍在桌上,眼中閃爍著激動和讚賞的光芒:“好!好個李雲龍!打出了中國軍人的血性!老子要通令嘉獎!告訴李雲龍和丁偉,給我狠狠地打!打掉池上賢吉的囂張氣焰!”
師長指著地圖,語氣沉穩而迅速:“老總,李雲龍他們打得好,但壓力也到了極限。現在關鍵是阻援!必須為他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報告!”一名偵察員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日軍駐陽泉第四旅團派出之第13、第14步兵大隊,配屬炮兵和運輸中隊,已乘火車抵達壽陽,正火速下車,向西急進!預計其先頭部隊最快將於二十小時內接近戰場!”
“報告!”另一名通訊員遞上電文,“386旅旅部急電,日軍介休、平遙、祁縣等地守軍,已開始抽調兵力,規模約各一個中隊,正集結向張莊鎮方向運動!”
副總指揮目光如電,掃過地圖,果斷下令:“命令!129師385旅!不惜一切代價,在沿途險要地段,層層設伏,節節阻擊,務必給我把第四旅團這兩個大隊擋住!絕不能讓他們在二十四小時內趕到李家峪!”
“命令!386旅!告訴程瞎子的772團,總部給他們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打光最後一個人,也要把渡邊聯隊給我死死釘在韓家嶺至少四十八小時!為新一團和獨立團最終解決第九旅團主力,爭取最後的時間!”
“命令!各根據地縣大隊、區小隊、民兵組織!全麵動員,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和手段,襲擾、遲滯、阻擊從各縣城出來的鬼子援軍!麻雀戰、地雷戰、破襲戰,有什麼用什麼!絕不能讓這些小股鬼子順利彙合!”
“是!”參謀們記錄命令,迅速將總部的決心傳達至各部隊。
一道道電波,承載著希望與重托,也意味著犧牲與考驗,飛向了晉中大地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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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旅旅部。
旅長接到總部命令後,臉色凝重至極。他深知772團將要麵對的是怎樣的強敵。
渡邊聯隊,日軍甲種師團的精銳野戰聯隊,兵力三千多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此刻得到了死命令,進攻必然瘋狂至極。
而772團,雖同樣是八路軍的主力團,但經過連續作戰,兵力彈藥均有損耗,要在韓家嶺一帶,硬抗這樣一個強敵四十八小時,任務之艱巨,犧牲之巨大,可想而知。
旅長沉默片刻,拿起筆,親自起草給772團程團長的電文,字字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