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處，八路軍總部會議室。簡陋的土坯房裡，煙霧繚繞，氣氛卻莊重而熱烈。
長條桌旁，坐滿了來自129師、120師以及其他參戰部隊的主要旅級以上指揮員。
雖然人人麵帶征塵，不少乾部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疤，但眼神中都閃爍著勝利後的亢奮與對未來的期待。
李雲龍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會場，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麵孔，有老上級，有老戰友，也有久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兄弟部隊領導。
他注意到，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好奇、讚賞，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較量意味。他知道，新一旅這次打得確實出彩，但也把自己放在了聚光燈下。
會議開始，副總指揮首先起身，他目光如炬，掃視全場，聲音沉穩有力：“同誌們！百團大戰第一階段作戰，到今天為止，可以宣告基本結束了！”
開場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的腰杆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會場變得落針可聞。
“這一階段，”副總指揮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自豪，“我們投入了遠超預期的兵力，達到了上百個團！
在華北廣闊的戰場上，向日軍發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進攻！戰果是輝煌的！正太路、同蒲路、平漢路、白晉路……多條鬼子賴以生存的交通大動脈，被我們砸了個稀巴爛！
鐵軌變成了咱們兵工廠的原料，枕木成了老鄉灶膛裡的柴火，橋梁、隧道、車站、據點、煤礦、電廠……無數目標被我們摧毀或占領！”
他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用指揮棒指點著：“初步統計，第一階段作戰，我軍共進行大小戰鬥一千八百餘次，斃傷俘日偽軍四萬六千餘人，其中日軍占兩萬一千餘人！拔除據點兩千九百多個！
破壞鐵路近五百公裡，公路一千五百多公裡！繳獲各種槍支近上萬支，火炮五十多門，還有大量的彈藥、糧食、被服和軍用物資！”
每一個數字報出，都引起會場一陣輕微的騷動和壓抑的興奮。
雖然大家對自己部隊的戰果有所了解，但聽到整個戰役如此龐大的彙總數據，還是感到無比震撼和鼓舞。這是八路軍自抗戰以來，前所未有的大勝利！
“這些成績的取得，”副總指揮的聲音陡然提高，“是前線指戰員們不怕犧牲、英勇奮戰的結果！
是廣大人民群眾舍生忘死、全力支援的結果！也是總部及各師旅指揮員們精心籌劃、果斷指揮的結果！”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痛：“但是，勝利的代價也是巨大的。我們許多優秀的戰士、乾部，為了這場勝利，流儘了最後一滴血。
各部隊都付出了不同程度的傷亡。這些犧牲的同誌，是我們永遠的英雄和榜樣！他們的精神，必將激勵我們繼續前進！”
“對於傷員，”副總指揮強調，“各部隊必須儘全力救治、妥善安置！這些都是經過戰火考驗的寶貴種子，是我們部隊未來的骨乾！
繳獲的藥品，要優先用於傷員。總部也會想辦法協調一部分醫療資源。絕不能讓我們負傷的英雄們既流血又寒心！”
“對於繳獲的裝備，”他繼續部署，“各部隊要迅速消化吸收，武裝自己。
這次不少部隊都發了‘洋財’，槍換好了，炮增加了，彈藥也充裕了。
要把這些好東西儘快形成戰鬥力！兵工廠要抓緊時間，利用繳獲的機械設備、銅錠鋼軌，擴大生產，尤其是子彈、手榴彈和迫擊炮彈，要力爭實現部分自給，減輕後方的壓力。”
接著，副總指揮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下麵，我要通報一下敵情。我們這次攻勢，確實打疼了日本鬼子。華北方麵軍司令官多田駿惱羞成怒，第一軍司令官筱塚義男已經被撤換！”
這個消息引起了一陣低語。筱塚義男可是老對手了。
“接替他的是原日本防衛總部的鬆岩雄義中將。此人背景不詳，風格未知，需要我們密切關注。”
副總指揮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消息，“更重要的是，為了挽回敗局，穩定山西局勢，日軍大本營已決定，從關東軍緊急抽調其精銳的第24師團，師團長佐佐木到一，進入山西，歸第一軍序列指揮！”
“關東軍！”這三個字讓所有指揮員的臉色都嚴肅起來。誰都知道，關東軍是日軍戰鬥力最強、裝備最精良的戰略預備隊。
其甲種師團的規模和火力，遠非之前交手的日軍守備師團或獨立混成旅團可比。
會場的氣氛瞬間有些壓抑。
副總指揮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他話鋒一轉，聲音再次充滿信心：
“同誌們！鬼子調來關東軍師團，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怕了！說明我們第一階段把他們打痛了！打怕了！不得不拿出看家的老本來！”
“但是，”他分析道，“大家也不必過於擔憂。經過第一階段作戰，我們消滅了大量日偽軍，尤其是成建製地殲滅了其部分野戰部隊，使其兵力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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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第24師團雖然精銳，但畢竟人生地不熟，而且它投入山西戰場，首要任務是恢複交通、穩固占領區，彌補其受損的‘囚籠’，短期內難以集中力量發動大規模的戰略性反擊。”
“當然，”副總指揮敲了敲桌子，“必要的防範必須做好！驕兵必敗！
各部隊返回後，要利用這段寶貴的休整期，認真總結第一階段作戰的經驗教訓，鞏固根據地，整訓部隊，補充兵員，囤積物資，修繕工事！準備迎接鬼子必然到來的、更加瘋狂和殘酷的報複性‘掃蕩’！
我們要讓鬼子知道，華北，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來了，就得留下買路錢！”
最後，副總指揮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目光投向了李雲龍的方向：“在這次第一階段作戰中，湧現出了許多英勇善戰的部隊。其中，尤其要提出表揚的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129師新一旅！”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副總指揮親口說出時，會場還是響起了一片嗡嗡聲。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雲龍身上。
李雲龍趕緊挺直了腰板，臉上努力做出謙遜的表情，但微微揚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得意。
副總指揮繼續說道：“新一旅，雖然是一支新編部隊，但在旅長李雲龍、政委趙剛同誌的帶領下，敢於硬碰硬，善於打巧仗！
他們在韓家嶺地區，不僅成功完成了阻擊遲滯渡邊聯隊的任務，更是在極端困難的情況下，抓住戰機，果斷實施反擊，最終全殲了這個號稱‘鋼刀’的日軍精銳野戰聯隊！
隨後，更是不顧疲勞，發揚連續作戰的作風，乘勝追擊，一舉攻克日軍重鎮靈石縣城！繳獲極豐，戰果巨大！”
副總參謀長接過話頭：“新一旅的這一仗，打出了我八路軍的威風，打出了中國軍人的骨氣！
其作戰之勇敢，戰術之靈活，戰果之輝煌，堪稱此次所有參戰部隊之典範！總部決定，對新一旅予以通令嘉獎！希望各部隊，認真學習新一旅敢打必勝、善於捕捉戰機的優良作風！”
話音落下，會場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不少乾部看向李雲龍的目光，多了幾分真正的敬佩。這戰績，確實硬邦邦，沒得說。
129師師長也笑著發言，肯定了新一旅的成績，並號召師屬各部隊向新一旅學習。
會議接著由各部隊代表簡要彙報戰鬥經過和經驗教訓。
輪到李雲龍時，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言簡意賅地介紹了戰鬥過程，重點強調了情報的重要性、戰士們的英勇以及百姓的支持，對於自己的指揮，隻用了“運氣好，戰士們給力”一筆帶過，顯得頗為“低調”。
副總指揮笑著點了點李雲龍：“好了，雲龍同誌，你就彆光顧著謙虛了。
運氣好能次次都讓你碰上？總部嘉獎令都下了，你就彆藏著掖著了。你們新一旅這次攻打靈石縣，動作快，代價小，繳獲大，這裡麵肯定有門道。
趁著各部隊主官都在，你就給大家夥講講，攻打縣城，你們是怎麼琢磨的，怎麼打的？
特彆是怎麼用有限的炮火打開突破口，怎麼減少步兵攻城時的傷亡？這些經驗很寶貴，大家都等著聽呢。”
被副總指揮點了名，又看到會場裡所有乾部都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李雲龍知道再推脫就不合適了。
他站起身，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首長既然讓我說，那我就瞎白話幾句，說得不對的地方，各位老大哥多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