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汾城,日軍軍火庫。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麵的李雲龍,當真正踏入這座龐大倉庫時,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窒。沈泉之前的描述並非誇張,眼前的情景隻能用“震撼”來形容。
巨大的庫房內,空氣渾濁,彌漫著濃重的槍油、火藥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借助著幾盞臨時架起的馬燈和手電筒的光柱,可以看到無數木質彈藥箱如同磚塊般,從地麵一直壘砌到接近房頂,形成了一道道令人望而生畏的“牆壁”。不同規格的箱子側麵,用日文和數字清晰地標注著內容物:步槍彈),整箱整箱,堆積如山。步兵炮炮彈),箱子更為厚重,碼放得整整齊齊。山炮炮彈),數量更是驚人,粗略看去,不下四五千發。
“九七式手榴弾”手榴彈),一箱箱堆放在角落。
更不用說那些用油布覆蓋著的,成排的“歪把子輕機槍)、“九二式重機槍),以及用草繩捆紮好的三八式步槍……
這哪裡是軍火庫,這分明就是一座為戰爭服務的鋼鐵叢林!是日軍為中條山戰役準備的、尚未完全輸送出去的致命獠牙!
“他娘的……小鬼子這是真下本錢啊……”李雲龍喃喃自語,伸手撫摸過一個冰冷的炮彈箱,指尖傳來的堅硬觸感讓他心頭火熱,卻又感到一絲不真實的眩暈。
饒是他李雲龍膽大包天,胃口奇大,此刻也有種“蛇吞象”的感覺——東西太多,太誘人,但也太燙手了!
“旅長!”魏大勇和尚)帶著幾名尖刀隊員迎了上來,他們分散在倉庫的幾個關鍵出入口和製高點,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任何可能的角落,手中衝鋒槍的保險都已打開。
“倉庫裡外都檢查過了,乾掉幾個躲在角落裡想搞破壞的鬼子殘兵,現在安全!”
“嗯,乾得好!都給老子把眼睛瞪圓了!這地方現在就是咱們的命根子,絕不能出任何岔子!”李雲龍沉聲吩咐。
倉庫外,更是一派熱火朝天卻又緊張有序的忙碌景象。沈泉嗓子已經喊得有些沙啞,正指揮著戰士們和陸續征集、動員來的運輸力量,如同螞蟻搬家般,將庫房裡的物資源源不斷地搬運出來。
征集來的十幾輛卡車主要是從日本商行和漢奸產業沒收的)排成一列,引擎轟鳴,戰士們喊著號子,將沉重的彈藥箱抬上車廂。
更多的則是數百輛騾馬大車,車把式們吆喝著,將槍支、被服、糧食等物資小心翼翼地裝車捆紮。每個戰士身上也都儘可能多地背負著彈藥和武器,臉上汗水涔涔,卻都洋溢著興奮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名戰士領著一位穿著普通百姓棉袍、麵容精乾、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快步來到了李雲龍麵前。
“報告旅長!這位同誌說是城裡的地下黨,要求見首長!”
那中年男子看到李雲龍,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立刻上前,壓低聲音但語氣急促地說道:“首長!您好!我是太嶽軍區敵工部潛伏人員,代號‘酒鬼’!在城內以開雜貨鋪為掩護,也是臨汾城潛伏小組的負責人!”
他語速很快,帶著完成任務的責任感和見到主力部隊的欣喜:“我們於傍晚時分接到上級密電,要求不惜一切代價,配合我軍主力部隊在臨汾城的行動!
我們正準備想辦法接應,沒想到……沒想到首長您用兵如神,行動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竟然不到一夜之間就拿下了臨汾城!這……這真是天大的喜訊!”
他看著李雲龍,目光中充滿了敬佩:“您……您就是新一旅的李雲龍旅長吧?久仰大名!您指揮新一旅在李家峪、寧化鎮,尤其是剛剛全殲鬼子第九旅團,打得真是漂亮!是我們全軍學習的榜樣,更是我們敵後工作者的堅強後盾!”
李雲龍看著這位在虎穴中堅持鬥爭的地下同誌,收起了平日裡的粗豪,鄭重地回了個軍禮,握住了對方的手:“‘酒鬼’同誌,辛苦了!我就是李雲龍,如假包換!感謝你們在敵後的堅持和付出!你們的情報和支持,對我們至關重要!”
他話鋒一轉,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帶著緊迫:“‘酒鬼’同誌,客套話咱們以後再說!現在情況緊急,鬼子援兵說到就到!我們打下了臨汾,繳獲了物資,但最大的難題就是運輸!人手、車輛,都遠遠不夠!
你看看,地下黨的同誌們,還有沒有可能,動員一些可靠的群眾,幫我們一把?哪怕是出把力氣,或者提供些騾馬大車,都是雪中送炭!”
“酒鬼”毫不猶豫,立刻答道:“請李旅長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臨汾城的百姓,雖然表麵屈從於鬼子的淫威,但絕大多數人的心是向著咱們國家,向著咱們八路軍的!
尤其是知道是您李旅長的隊伍打下了臨汾,為大家出了口惡氣,鄉親們肯定會踴躍幫忙!”
他頓了頓,補充道:“城裡的漢奸走狗,我們都摸排清楚了,名單和罪證都有,正好交給部隊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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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點點頭,讚賞道:“好!太好了!有你們幫忙,老子心裡就更有底了!不過,‘酒鬼’同誌,你們也要注意安全!臨汾城我們暫時還守不住,很快就要撤離。你們還要繼續潛伏下去,今後的情報工作更重要!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和同誌們!”
“謝謝首長關心!我們明白!”“酒鬼”感動地點點頭,“我這就去安排!請您稍候!”
說完,“酒鬼”轉身快步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