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西,一片被高牆電網嚴密環繞、與城內其他日軍兵營格格不入的區域。
這裡原是晉綏軍某部的小型訓練場,如今大門緊閉,哨兵冷峻,懸掛的牌子上隻有簡單的“軍事禁區”字樣,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森嚴。
場院內部,景象迥異。沒有尋常日軍操練時震天的口號和整齊的隊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寂靜和高速、精準、甚至有些詭異的個體動作。
訓練設施也截然不同:除了常規的障礙場、靶場,還增設了複雜的高低樁鐵絲網、模擬民居的破敗建築群、用於攀爬的高牆和繩網,甚至有一小段模擬鐵路和火車車廂的實物。
此刻,場院中央,兩百餘名日軍士兵肅然而立。他們的軍裝並非標準的土黃色昭五式或九八式,而是更為貼身、便於活動的深橄欖綠色作戰服,布料厚實耐磨,肘膝部位有加固。
頭上戴著不是昭和的屁簾帽,而是類似德軍山地帽的短簷野戰帽,或是直接用綠色頭巾包裹。腳上是高幫牛皮軍靴。
他們的裝備更是令人側目:半數以上的人挎著的不是三八式步槍,而是德式p28ii衝鋒槍日軍稱“伯格曼”)或百式衝鋒槍,彈鼓或長彈匣顯得殺氣騰騰;
部分人背著加裝2.5倍或4倍瞄準鏡的九九式狙擊步槍;每人腰間的武裝帶上,除了南部十四式手槍,還掛滿了日式、德式手雷,多用途匕首,以及水壺、飯盒、急救包等,鼓鼓囊囊。
少數幾人身邊,還立著便於攜帶的“八九式”擲彈筒或“九九式”輕機槍。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神態。沒有普通日軍士兵麵對長官時那種刻板或狂熱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銳利、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野性。
他們年齡多在二十五至三十五歲之間,皮膚黝黑粗糙,眼神沉穩,站姿看似隨意,實則隨時能爆發出致命一擊。
他們中許多人,甚至能毫無障礙地用中國各地方言如山西話、河北話、山東話)低聲交談幾句——這是選拔時的硬性要求之一。
這些人,便是新任第一軍司令官田邊盛武中將力主組建、從第一軍數萬官兵中層層篩選、近乎“刮地三尺”才挑出來的兩百餘名“精英”。
他們來自各野戰師團、獨立混成旅團、甚至技術兵種和憲兵隊,無一不是原部隊的尖子、兵王、偵察能手或戰鬥英雄。
將他們集中於此,耗費了巨大的人情和資源,隻為一個目的——打造一把能夠刺入八路軍心臟、執行最危險任務的“暗刃”。
場院前方,一個臨時搭建的木製檢閱台上,站著幾個人。為首者,並非田邊司令官,而是一名身材頎長、麵容冷峻、約莫三十歲的少佐軍官。
他同樣穿著特製的作戰服,但剪裁更為合體,領章上的少佐銜星在秋日下泛著冷光。
他沒有戴帽子,頭發剃得很短,臉型瘦削,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平靜,卻又仿佛沒有任何溫度,如同兩潭寒水,能倒映出一切,卻不起絲毫波瀾。
此人正是竹下俊,田邊盛武從華中第11軍不惜代價挖來的“寶貝”,德國慕尼黑軍事學院特種作戰專業深造歸來的高材生,曾在淞滬、武漢會戰中執行過多次秘密偵察與破壞任務,戰績卓著卻名聲不顯。
竹下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台下這兩百多張桀驁不馴卻又竭力保持恭順的麵孔。
他沒有立刻說話,足足沉默了一分鐘,任由場中的壓抑感不斷累積,直到許多士兵的額角開始滲出細微的汗珠。
“諸君。”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如同冰棱碎裂,帶著一種奇特的、略顯生硬的日本關西口音,語速平緩而精準,“能站在這裡,說明你們在過去幾年的戰爭中,證明了自己是帝國陸軍第一軍中的佼佼者。
你們的戰鬥技能、生存能力、意誌強度,或許在你們原來的聯隊、大隊裡,是頂尖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陡然變得更加銳利,如同手術刀般切割著眾人的自信:“但是——”
這個轉折詞如同重錘,敲在每個士兵心頭。
“從你們踏入這個訓練營開始,過去的一切榮譽、資曆、驕傲,都歸零了。在這裡,你們不是曹長,不是尉官,甚至不是‘帝國勇士’。你們隻是一群有待淬火、打磨、淘汰的原材料。”
他的話語毫不留情:“帝國花費巨大代價將你們集中於此,不是為了讓你們重溫過去的榮光,而是要打造一支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這支力量,將不再以大隊、中隊、甚至小隊的傳統模式作戰。
它將是隱形的匕首,是精確的毒刺,是能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時間和地點,給予其戰略核心致命一擊的‘大和魂’!”
“大和魂突擊隊!”竹下俊說出了這個充滿軍國主義狂熱卻又要求極致冷靜的名字,“它將是我,竹下俊,親手為第一軍,為田邊司令官閣下,也為天皇陛下鍛造的最鋒利、最堅韌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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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目標,將是八路軍的指揮部、兵工廠、乃至其最高指揮官!它追求的不是擊潰,而是徹底的癱瘓和毀滅!”
台下士兵的眼神中,混雜著震驚、激動,以及更深的壓力。他們聽懂了,這是一支執行“斬首”和戰略破襲任務的超級精銳,其使命之重、風險之高,遠超普通偵察或突擊隊。
“然而,”竹下俊話鋒再次一轉,語氣冰冷,“以你們目前的狀態,還遠遠達不到‘大和魂’的標準。
過去十二天的初步集訓,隻是篩掉了那些連基本適應都做不到的廢物。而你們,”他再次掃視全場,“充其量隻是勉強合格的‘胚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緩緩說道:“‘大和魂’第一期,我隻保留一百二十人。隻要最優秀的一百二十人。寧缺,毋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