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霧氣通道內部,時間與空間的感知都變得模糊。韓飛與木靈族艾斯特爾並肩前行,腳下是柔軟而富有彈性的、由濃縮生命能量構成的路徑,兩側是緩緩流淌的、閃爍著夢幻光澤的霧牆。
通道並不長,不過前行了百丈左右,眼前便豁然開朗。
一個並不算十分寬闊的山穀呈現在兩人麵前。山穀中央,一口直徑約三丈的泉眼正在汩汩湧動。那泉水並非透明,而是呈現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不斷變幻的七彩之色,仿佛將宇宙間所有的色彩與生機都融彙於一爐。泉眼周圍生長著一些極其古老、散發著朦朧道韻的蕨類植物和青苔。
濃鬱到極致的創造氣息撲麵而來,僅僅是呼吸一口,韓飛便感覺自己的混沌金丹都仿佛要歡呼雀躍,對萬物衍化的感悟瞬間清晰了許多!那並非純粹的生命力,而是一種更本源的、從“無”到“有”的造化之力!
這就是起源之泉!
泉眼旁邊,趴伏著一頭體型相對較小、但氣息卻更加深邃內斂的荊棘龍獸。它似乎比外麵的三頭更加古老,暗金色的藤蔓軀乾上布滿了玄奧的天然紋路,燃燒的綠色雙瞳平靜地注視著闖入的兩人,並未流露出敵意,隻是帶著一種審視。
艾斯特爾見到這頭古老的龍獸,恭敬地行了一個木靈族的禮節,然後將手中的翠綠色生命之契符印展示出來。
古老龍獸微微頷首,發出低沉的意念:“木靈族的後裔,遵循古老的友誼,你可取水一滴。”
艾斯特爾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泉眼邊,取出一枚由純淨水晶雕琢而成的葉子狀器皿,輕輕舀起一滴七彩泉水。泉水落入器皿,並未擴散,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水銀般,在其中緩緩滾動,散發出迷人的光暈。
她再次向古老龍獸行禮,然後退到一旁,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盤膝坐下,似乎打算就地感悟這滴泉水蘊含的造化真意。
古老龍獸的目光轉向韓飛。
韓飛也將生命之源賦予他的那道金色契約虛影展現出來。
古老龍獸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意念傳來:“原初生命之契……沒想到,還有流落在外的碎片存世……你有資格取水一滴。”
韓飛心中一動,原來生命之源的本體被稱為“原初生命之契”的碎片。他依言上前,也取出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瓶。當他試圖舀取泉水時,卻發現那七彩泉水沉重無比,且帶著一種奇特的粘稠感,仿佛不願離開泉眼。
他運轉一絲混沌靈力,包裹住玉瓶,才勉強舀起一滴。泉水入手,仿佛托著一顆微型的、擁有生命的星辰,其中蘊含的磅礴造化之力讓他心驚不已。
“記住,一滴已是極限。貪多,必遭反噬。”古老龍獸再次提醒,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韓飛鄭重地點了點頭,將玉瓶小心收起。他能感覺到,僅僅是攜帶這一滴泉水,周圍的永恒之霧似乎都對他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排斥感。
他沒有像艾斯特爾那樣立刻感悟,而是對古老龍獸微微躬身,便轉身向著來時的通道走去。時間有限,外界情況不明,他必須儘快離開。
艾斯特爾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解他為何如此匆忙,但還是友善地點了點頭。
韓飛快步走入七彩霧氣通道。當他重新穿過通道,回到外界時,發現時間剛好過去半柱香左右。
然而,外界的局勢卻比他進入時更加緊張!
那三頭守護在通道外的荊棘龍獸依舊如同山嶽般矗立,但它們的目光卻無比冰冷地鎖定著遠處——幽冥道和凋零教士團的星舟並未離開,反而……召喚了援軍!
隻見虛空中,又多出了兩艘星舟!一艘通體由扭曲的、如同枯萎內臟般的生物組織構成,散發著更加濃鬱的凋零死氣,顯然是凋零教士團的增援。另一艘則更加詭異,形似一張巨大的、哭泣的人臉,船體由半透明的、禁錮著無數痛苦魂靈的材料打造而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力,是幽冥道的援兵!
四艘充滿惡意與汙穢的星舟,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雖然忌憚荊棘龍獸不敢靠近,但那毫不掩飾的敵意,顯然是在等待韓飛和艾斯特爾出來!
“交出起源泉水!否則,休想離開!”幽冥道那艘人臉星舟中,傳出一個沙啞陰厲的聲音,充滿了貪婪與殺意。
凋零教士團那邊也傳來冰冷的意念:“生命的奇跡,終將歸於永恒的沉寂。將泉水奉獻於枯萎之主,是爾等的榮幸。”
韓飛眼神冰冷。果然,這些家夥賊心不死,打算在外麵強搶!
就在這時,艾斯特爾也從通道中飛了出來。她看到外界的陣仗,秀眉微蹙,但並未慌亂,而是飛回了自己的木靈族星舟旁。
“玄先生,看來我們有些麻煩了。”艾斯特爾的聲音透過靈力傳來。
“意料之中。”韓飛平靜回應,同時暗中溝通隱匿起來的生命之源,讓它隨時準備接應。他掃了一眼那四艘虎視眈眈的星舟,心中快速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