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旋渦在幽魘身後緩緩轉動，每一次旋轉都引動天地靈氣瘋狂躁動。餓鬼道的饑渴嘶嚎、畜生道的獸吼咆哮、地獄道的陰影低語、修羅道的殺伐戰意、天人道的神聖梵唱、輪回道的深沉律動——六種截然不同的法則韻律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而恐怖的“輪回領域”。
領域之內，光線扭曲，聲音倒流，連時間的流逝都仿佛變得粘稠。
青玄號的混沌壁壘在輪回領域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艦體表麵的灰色道紋明滅不定，艦載器靈發出急促的警報：“檢測到法則級領域壓製！混沌壁壘能量消耗速率提升300！預計最多維持三十息！”
“三十息……”韓飛眼中寒光一閃，“足夠了。”
他沒有被動防禦，而是雙手在胸前結印，丹田內混沌世界開始瘋狂旋轉！
“混沌領域——開！”
深灰色的領域以青玄號為中心驟然展開！與幽魘的輪回領域不同，混沌領域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清晰的法則韻律，它隻是一片純粹的、包容一切的“灰色”。
兩個領域在空中碰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隻有一種更深層次的、法則層麵的“吞噬”與“同化”。
輪回領域試圖將混沌領域納入它的循環——餓鬼道吞噬混沌能量，畜生道撕咬混沌結構，地獄道侵蝕混沌意誌，修羅道斬殺混沌生機，天人道淨化混沌“雜質”，輪回道則將一切拉入無儘的輪回。
但混沌領域……拒絕被定義。
它既不抵抗，也不順從，隻是“演化”。
餓鬼道吞噬能量？那就給它能量，然後在能量中摻雜“世界本源”，讓它消化不良。
畜生道撕咬結構？那就讓它撕咬，然後在被撕咬的位置“演化”出更複雜的空間折疊，困住那些獸靈。
地獄道侵蝕意誌？那就敞開一部分意誌，讓侵蝕之力進入，然後用混沌的“無定”特性，將侵蝕之力轉化為純粹的“信息流”，反哺自身。
修羅道斬殺生機？那就模擬出“生死循環”，讓斬殺變成“新陳代謝”，斬得越快，“生”得越快。
天人道淨化雜質？那就告訴它——混沌之中，本無“雜質”與“純淨”之分，一切都是大道的一部分。
輪回道拉入輪回？那就……以混沌演化輪回！
韓飛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深處倒映出混沌世界開天辟地的景象！
“幽魘道友，你的六道輪回，確實精妙。”他的聲音在領域碰撞中清晰響起，“但你可知道，輪回的儘頭是什麼？”
幽魘幽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輪回沒有儘頭，隻有永恒的循環。”
“錯了。”韓飛搖頭，“輪回的儘頭，是‘新生’。”
他雙手向前一推，混沌領域驟然向內坍縮！
不是縮小，而是“凝練”。
原本覆蓋方圓百丈的混沌領域，在瞬息間壓縮到直徑不過十丈！領域內部的灰色變得如同實質，隱約可見雷霆跳躍、五行流轉、陰陽輪轉、空間生滅。
而在領域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點”。
那一點，沒有顏色，沒有形態，甚至沒有“存在感”，但它一出現，幽魘的六道輪回領域就劇烈震顫起來！
仿佛那個“點”，是比輪回更原始、更本源的東西。
“那是……混沌奇點？”幽魘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不確定。
“不。”韓飛平靜道，“那是‘無’。”
話音落下，他雙手猛然合十！
壓縮到極致的混沌領域，連同中央那個“點”，轟然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演化”。
從“無”到“有”，從“混沌”到“清晰”。
炸開的灰色光芒中，一個微型的、卻完整的“世界”開始誕生、成長、演化——
天空浮現，大地凝結，雷霆化作日月，五行化作山河，陰陽化作晝夜，空間化作疆域。
這是一個直徑不過三丈的“混沌世界投影”。
但這個世界內部，卻在演化著……“輪回”。
不是幽冥道的六道輪回，而是更宏大、更自然的“天地輪回”。
草木枯榮，四季輪轉，生老病死，星辰生滅。
在這個微型世界裡，一切都在“循環”，但每一次循環都不是簡單的重複——草木枯萎後化作春泥，滋養新的生命；四季輪轉帶來不同的氣象與生機；生老病死推動著族群的進化；星辰生滅釋放的能量孕育新的天體。
這是“有意義的循環”，是“向上的輪回”。
幽魘的六道輪回，是“平麵的循環”——餓鬼永遠饑渴，畜生永遠蒙昧，地獄永遠痛苦，修羅永遠殺戮，天人永遠超然，輪回……永遠重複。
而韓飛演化的天地輪回，是“立體的進化”——每一次循環，都帶來新的變化，新的可能，新的“道”。
兩種“輪回”在法則層麵碰撞。
沒有聲光效果，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感覺”到那種碰撞。
仿佛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觀”在互相衝擊、互相否定、互相……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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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魘身後的六道旋渦開始不穩定地晃動。餓鬼道的慘白手臂在碰到混沌世界投影中的“新生草木”時，竟然開始“發芽”，長出了細小的綠葉；畜生道的獸靈在奔跑中，體型逐漸縮小，最終化作溫順的靈獸幼崽；地獄道的陰影觸手在接觸到“陽光”雷霆核心模擬）後，如同冰雪般消融；修羅道的殺伐之氣被“四季輪轉”的自然韻律化解；天人道的淨化之光在“生死循環”麵前失去了“淨化”的對象；輪回道的旋渦，則被混沌世界投影中央那不斷“開天辟地”的真意衝擊，旋轉速度越來越慢……
“你……你在用混沌……演化輪回？”幽魘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說過，輪回的儘頭是新生。”韓飛麵色平靜，但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同時維持混沌世界投影並與六道輪回對抗，對他的消耗巨大，“你的輪回，隻是‘重複’。而我的輪回，是‘進化’。”
他向前踏出一步，混沌世界投影隨之擴大一圈：“幽魘道友，你可曾想過——為何餓鬼永遠饑渴？為何畜生永遠蒙昧？為何地獄永遠痛苦？為何修羅永遠殺戮？為何天人永遠超然？”
幽魘沉默。
“因為你的輪回，是‘封閉的體係’。”韓飛繼續道，“六道之間雖有轉換，但轉換的規則是固定的，是‘命定的’。餓鬼積德可升天人，天人作惡會墮地獄……聽起來很公平，但本質上，這隻是一套預設好的程序。”
“而真正的天地輪回……”韓飛指向自己的混沌世界投影，“沒有預設的程序。草木枯萎，可能化作春泥，也可能被野獸啃食，也可能被山火焚燒。春泥可能滋養新木，也可能流入江河，也可能被狂風吹散。新木可能長成參天大樹，也可能中途夭折，也可能變異成全新的物種。”
“每一次‘因’，都可能產生無數種‘果’。而每一種‘果’，又會成為新的‘因’。”
“這才是輪回的真諦——不是重複，而是‘無限的可能性’。”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幽魘的道心上。
他修煉《幽冥輪回訣》三百餘年，早已將六道輪回的“秩序”刻入骨髓。餓鬼就該饑渴，畜生就該蒙昧，地獄就該痛苦……這是天經地義的“法則”。
但現在，有人告訴他——這不是法則，隻是……“一套比較複雜的程序”。
更可怕的是，那個混沌世界投影中演化的“天地輪回”，確實展現出了遠超六道輪回的“可能性”與“生命力”。
“不……不可能……”幽魘喃喃自語，身後的六道旋渦晃動得更加劇烈，“輪回就是秩序，就是循環，就是……永恒不變……”
“沒有什麼是永恒不變的。”韓飛搖頭，眼中閃過憐憫，“連星辰都會隕滅，連宇宙都會熱寂，連時間本身……都可能隻是更高維度的一個變量。”
“你的道，錯了。”
最後三個字，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噗——！”
幽魘猛地噴出一口黑血！不是受傷，而是道心震蕩，靈力反噬！
他身後的六道旋渦轟然崩潰！餓鬼道的慘白手臂化作飛灰，畜生道的獸靈哀嚎消散，地獄道的陰影觸手寸寸斷裂，修羅道的殺伐之氣煙消雲散，天人道的淨化之光黯淡熄滅，輪回道的旋渦……徹底停滯，然後如同玻璃般碎裂！
六道齊出，被韓飛以“混沌演化輪回”的理念，從根基上……瓦解了！
“啊——！！！”
幽魘發出痛苦的嘶吼，不是肉身的痛苦，而是道心破碎、信念崩塌的痛苦。他周身靈力瘋狂暴走，黑袍獵獵作響，幽綠的眼眸中充滿了混亂與瘋狂。
“我不信……我不信……輪回永恒……六道不滅……”
他雙手瘋狂結印，試圖重新凝聚六道旋渦。但每一次凝聚到一半，就會自行潰散——因為他的“心”已經動搖了，他的“道”已經出現了裂痕。
韓飛沒有趁機攻擊。
他隻是靜靜看著，看著這位金丹巔峰的強者，因為理念的衝擊而陷入自我懷疑的深淵。
這就是“道爭”的殘酷。
不傷肉身，不耗靈力，隻攻道心。
道心一破，修為再高也是枉然。
“隊長……我們贏了？”肥龍在艦橋內，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全息屏幕。
“還沒有。”韓飛的聲音傳來，帶著疲憊，“幽魘的道心雖然動搖，但他三百年的修為底蘊還在。現在是最危險的時刻——要麼他徹底崩潰，修為儘廢；要麼……他在絕境中悟出新的東西，破而後立。”
話音剛落，下方的幽魘突然停止了嘶吼。
他緩緩抬起頭，黑袍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而扭曲的麵容。那雙幽綠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但深處卻燃起了一種詭異的……“火焰”。
“你說得對……”幽魘的聲音嘶啞，如同破舊的風箱，“輪回不是重複……不是程序……”
他伸出雙手，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餓鬼可以不再饑渴……畜生可以開啟靈智……地獄可以化作淨土……修羅可以放下屠刀……天人可以墮入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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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可以互相融合……可以……進化！”
隨著他話語的吐出，那些原本崩潰的六道殘影，竟然開始重新凝聚！
但這一次，它們不再是六個獨立的旋渦，而是……開始互相滲透、互相融合！
餓鬼道的手臂上長出了野獸的毛發，畜生道的獸靈眼中出現了智慧的光芒，地獄道的陰影觸手表麵浮現出金色的梵文，修羅道的殺伐之氣中多了一絲悲憫，天人道的淨化之光染上了凡塵的色彩……
而輪回道的碎片，則化作一張巨大的“網”，將其他五道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整體”。
一個模糊的、不穩定的、但確實存在的——“新輪回”！
“這是……”韓飛瞳孔收縮。
幽魘，竟然在道心破碎的絕境中，領悟出了《幽冥輪回訣》的更高層次——六道融合！
雖然還很粗糙，雖然極不穩定，但這確實是……“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