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哎”了一聲,樂嗬嗬地跟上,清風與玄虛道長對視一眼,趕緊收斂起心神,快步跟了上去,隻是腳步都有些發飄——今天這事兒,實在是太顛覆他們的認知了。
夜色漸深,密林裡的風帶著幾分寒意,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那遠處密林裡的青黑色瞳孔,似乎因剛才這一幕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又隱入黑暗,仿佛從未出現過。
趙玄這時候對孫搖說:“那個,我跟你說,這陰煞本源雖然駁雜,但用玄天門的‘煉煞訣’提純一下,至少能抵我半個月的苦修……”
孫搖看了看趙玄,腳步不停往密林深處走去:“你們玄天門,到是個名門正派了。”
趙玄被孫搖一句話堵得噎了一下,撓了撓頭辯解道:“那是自然!我們玄天門在天耀大陸也是響當當的正道宗門,門裡弟子上萬,曆代祖師都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就說這‘煉煞訣’,看著是煉化陰煞,實則是將邪祟之力導歸正途,提純後用來錘煉體魄,可不是什麼歪門邪道!”
他說得一臉正經,仿佛玄天門的威名能穿透位麵壁壘。
孫搖腳步未停,淡淡瞥了他一眼:“哦?那你們掌門派你帶著血鴉這種邪物穿越位麵,也是名門正派的行徑?”
趙玄臉一紅,梗著脖子道:“那不是沒辦法嘛!鎖陰盒需要陰氣滋養,血鴉是盒中靈寵,用來追蹤陰氣再合適不過,我可沒讓它傷人……”
“結果呢?”
“……結果它跑了嘛!”趙玄聲音低了下去,像個被老師訓斥的學生,“但這不能怪玄天門!我們門規裡寫得清清楚楚,不許濫殺無辜,不許豢養凶煞,我這都是權宜之計!”
身後的清風與玄虛道長聽得直撇嘴,腳步發飄得更厲害了。
清風道長偷偷對玄虛道長擠眉弄眼:聽聽,還名門正派?又是血鴉又是鎖陰盒,怕不是什麼披著正道皮的邪修窩點!
玄虛道長也暗自點頭:就是!哪有正派弟子把僵屍屍身當寶貝,還說什麼“煉煞訣”?我看是“煉邪訣”還差不多!兩人先入為主,早已把趙玄歸到了“偽君子”“邪修”的範疇裡,任他說得天花亂墜,也隻當是狡辯。
趙玄還在喋喋不休地細數玄天門的光輝曆史:“想當年,我們玄天門祖師爺一人一劍,蕩平了黑風穀的屍潮,救下百萬生民,那可是被寫進《天耀英烈傳》的!還有我師父,一手‘玄冰符’能凍住千年屍煞,那叫一個厲害……”
孫搖沒再接話,目光忽然一凝,看向前方。
隻見密林儘頭豁然出現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邊緣散落著幾塊嶄新的木板,地上還有被人踩出的雜亂腳印,顯然是近期有人活動的痕跡。
洞口上方掛著塊鏽跡斑斑的木牌,依稀能辨認出“李集礦洞”四個字,想來是早年開采礦石留下的廢棄礦場。
“到了。”孫搖停下腳步,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光,照亮洞口的景象,“看來我們沒找錯地方。”
趙玄的話頭戛然而止,湊過去打量著洞口的腳印,眉頭皺了起來:“這腳印很深,帶著股陰寒氣,不像是普通人的,而且你看這木板,切口很新,像是被人用利器斬斷的,邊緣還沾著點黑灰……”他撚起一點黑灰湊到鼻尖聞了聞,“是屍氣!跟剛才那僵屍身上的味道一樣!”
清風道長和玄虛道長也圍了上來,看到那些腳印和木板,臉色都凝重起來。
“果然有人在這裡活動。”清風道長沉聲道,“看這痕跡,人數還不少,至少有三四個。”
玄虛道長握緊了手裡的桃木枝:“那催熟僵屍的人,會不會就藏在裡麵?”
孫搖沒說話,目光掃過洞口周圍,最後落在洞壁一側的雜草上——那裡的草被人踩倒了一片,草葉上還沾著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像是乾涸的血跡。
“進去看看。”孫搖率先邁步走進洞口,微光在他指尖跳動,照亮前方蜿蜒的通道。
趙玄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嘴裡還在嘀咕:“這礦洞陰氣夠重的,比我那山洞適合修煉……就是血腥味有點衝。”
清風與玄虛道長對視一眼,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礦洞深處傳來“滴答”的水聲,回音陣陣,將幾人的腳步聲拉得很長,平添了幾分詭異。
走了約莫百十米,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一個約莫半畝地大小的石室,石室中央堆著些破舊的麻袋,角落裡散落著幾個陶罐,罐口發黑,隱約能聞到裡麵殘留的腥臭味。
最顯眼的是石室儘頭的石壁,上麵刻著與棺材裡相同的邪符,符痕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印記,像是剛被人用精血催動過。
“果然是這裡。”孫搖走到邪符前,指尖輕輕拂過石壁,“這符是新刻的,最多不超過一天。”
趙玄湊過去聞了聞,臉色微變:“不止一種屍氣!這裡至少來過三頭以上的僵屍,而且……”他指著符痕邊緣的一絲黑氣,“這是‘蝕骨煞’的氣息,比剛才那白僵厲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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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與玄虛道長聽得心裡發毛,這礦洞儼然成了個養屍窟,若不是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人呢?”玄虛道長四處打量,“怎麼不見人影?”
孫搖走到石室角落,踢開一個破舊的麻袋,裡麵露出幾根啃剩的獸骨,骨頭上還沾著點肉絲。
“剛走沒多久。”孫搖道,“看這獸骨的新鮮程度,最多離開一個時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石室另一側的通道口——那裡還有一條更深的通道,黑黢黢的看不到儘頭,隱約能感覺到一股更濃重的陰煞之氣從裡麵傳來。
“看來,真正的東西在裡麵。”孫搖看向那條通道,眼神冷了下來。
趙玄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我去探探路?”
孫搖搖搖頭:“一起走。”
幾人的身影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隻留下指尖的微光在通道裡搖曳,照亮前方未知的險境。
而礦洞之外,夜色濃稠如墨,那道青黑色的瞳孔再次出現在洞口附近的樹梢上,靜靜地注視著黑暗深處,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幾人沿著更深的通道往裡走,腳下的碎石越來越多,偶爾還能踢到幾塊泛著青黑的骨頭,不知是人骨還是獸骨。
空氣中的陰煞之氣越發濃重,混雜著鐵鏽與血腥的味道,嗆得人喉嚨發緊。
趙玄忍不住祭出一絲靈力護住口鼻,皺眉道:“這地方的煞氣快凝成實質了,比剛才那僵屍身上的邪性重十倍都不止,催熟僵屍的家夥,怕是在搞什麼更大的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