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上黑紅子交錯,局勢膠著,林有成指著棋盤一角,聲音帶著幾分火氣:“老張,這步馬你明明已經跳過去了,怎麼能反悔?落子無悔,這是咱下棋的規矩!”
張萬霖脖子一梗,胖臉上滿是不服氣:“我那是沒看清楚!你這象飛得刁鑽,我這馬不回防,下一步你炮就得沉底將軍,這棋還怎麼下?”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挪棋盤上的馬。
“哎!你彆動!”林有成一把按住他的手,“下棋講究的就是個落子生根,哪能說動就動?當年在部隊下棋,你輸了想悔棋,被連長罰站兩小時,忘了?”
“此一時彼一時!”張萬霖甩開他的手,嗓門越發洪亮,“那會兒是那會兒,現在就許你用陰招?我看你就是想贏我那瓶珍藏的茅台!”
“我稀罕你那茅台?”林有成氣得吹胡子瞪眼,“我是為了這棋道!你這叫耍賴!”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臉紅脖子粗,活像兩個為了塊糖爭執的孩童。
旁邊的張啟明看得額頭青筋直跳,他在國外待久了,見慣了商場上的虛與委蛇,哪見過這陣仗?
尤其是父親,在外人麵前向來是穩重威嚴的形象,此刻卻像個蠻不講理的老頭,讓他臉上實在掛不住。
他剛要開口勸,眼角餘光瞥見門口的孫搖和趙玄,頓時把話咽了回去,隻是抬手扶著額,一副“沒眼看”的模樣。
孫搖站在門口看了兩眼,見兩人吵得唾沫橫飛,棋盤上的棋子都差點被掃到地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對這種為了下棋爭得麵紅耳赤的場麵實在提不起興趣,尤其還是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二十歲的老頭。
“走吧。”孫搖淡淡說了句,轉身就往外走,趙玄也看傻了眼,他在天耀大陸見慣了為了法寶、地盤大打出手的修士,卻沒見過為了一步棋吵成這樣的。
他撓了撓頭,覺得這凡界的“爭鬥”實在稀奇,見孫搖走了,也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剛回到偏房,就聽見正房的爭吵聲又拔高了幾分,隱約還夾雜著棋子被拍在棋盤上的脆響。
林婉清正給小溪擦嘴,聽見動靜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爸和張叔叔就這樣,下了幾十年棋,每次都得吵幾句,過會兒就好了。”
孫搖端起桌上的排骨湯喝了一口,沒說話。
趙玄卻湊到窗邊,探頭往正房的方向看了看,回來後咂咂嘴:“這倆老頭,比我們年輕人還容易激動。”
林婉清被逗笑了:“他們啊!就是把下棋當戰場呢?”
正說著,正房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張萬霖氣衝衝地走了出來,臉上的肥肉都在抖:“不下了!林有成你這老東西,一點棋品都沒有!”
林有成也追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個棋子:“你才有問題!悔棋還嘴硬,我看你是輸不起!”
張啟明跟在後麵,一臉無奈地勸著:“爸,林叔叔,消消氣,不就是一盤棋嗎?”
“你懂什麼!”張萬霖瞪了兒子一眼,“這不是輸贏的事,是規矩!”
他轉頭看見站在偏房門口的孫搖和趙玄,臉色緩和了些,卻還是帶著氣:“孫少爺,讓你見笑了,這老東西,越老越不講理。”
林有成也哼了一聲:“彼此彼此。”
張萬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把火氣壓下去,對孫搖道:“明天中午的飯局取消了,等我啥時候贏了這老東西,再請你!”
說完,也不等孫搖回應,就氣呼呼地帶著張啟明走了。
林有成看著他的背影,嘟囔了句“輸不起的家夥”,轉身回來時,看到孫搖幾人,臉上有些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孫搖搖搖頭:“沒事,倆人下棋,熱鬨。”
林有成這才鬆了口氣,擺擺手:“不說他們了,吃飯吃飯,估計湯都快涼了。”
眾人剛坐下,林有成忽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壞了!剛才吵得忘了,我那步象根本飛不過去,被馬絆著呢!是我錯了!”
林婉清和孫搖對視一眼,都笑了。
午飯的餐桌上,排骨湯的香氣彌漫,林有成還在為剛才的棋局懊惱,時不時念叨兩句“那步象確實走岔了”,惹得林婉清直笑:“爸,您現在說這些,張叔叔也聽不見呀。”
林有成歎了口氣:“我這不是心裡過意不去嘛,輸贏事小,壞了規矩就不好了。”
他看向趙玄,“小趙,你也多吃點,婉清燉的這湯,火候足得很。”
趙玄正埋頭對付碗裡的排骨,聞言連連點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嗯,香!比天耀……比我以前喝的湯都鮮。”他差點說漏嘴,趕緊含糊過去。
孫搖放下筷子,看向林有成:“林叔,下午我帶趙玄出去辦點事,晚點回來。”
“去吧去吧!”林有成擺擺手,“你們年輕人有事忙,不用管我們。”
飯後,林婉清收拾碗筷,孫搖和趙玄則準備出門。
趙玄摸著肚子,一臉滿足:“這飯是真香,就是……沒靈氣。”
孫搖瞥了他一眼:“你當這兒是修仙界?先適應適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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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後,林婉清陪著父親在院子裡喝茶聊天,林婉清的母親蔡有芹在公司,沒有回來,陽光透過青竹的縫隙灑下來,落在石桌上,暖融融的。
……
下午三點半,林雲霄所在的公司,地下車庫的燈光泛著冷白,空氣裡還殘留著尾氣的味道。
林雲霄剛把車停穩,推開車門,就看見兩個身影倚在不遠處的牆邊——孫搖正低頭看著手機,他腳邊站著的男人西裝筆挺,卻總在不自覺地扯領帶、動肩膀,渾身透著股坐立不安的勁兒,正是趙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