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搖卻像是沒有聽到它的慘叫,依舊重複著刺擊、拔出的動作。
他的劍法不狠,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地方,讓傷口不斷擴大,卻始終不傷及要害,讓青鱗蜥在極致的痛苦中保持清醒。
這時候的孫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發泄!把所有的憋屈都發泄出來!”
他想起了神秘老人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想起了趙家人的那張猙獰的老臉,想起了精靈長老冰冷的眼神,想起了自己一次次在生死邊緣掙紮的狼狽。
這些畫麵在腦海中閃過,化作一股股力量,注入他的手臂,讓他手中的劍刃揮得更急、更狠。
青鱗蜥的體力在快速流失,動作越來越遲緩,眼中的凶戾早已被恐懼取代。
它開始向後退縮,試圖逃回洞穴中,卻被孫搖死死纏住。
“想跑?晚了!”孫搖冷笑一聲,猛地躍起,有情劍直指青鱗蜥的左眼。
“嗤!”
劍刃精準地刺入眼眶,青鱗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劇烈地抽搐起來。
孫搖看著在地上抽搐的青鱗蜥,眼中的戾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神上的放鬆。
他沒有再下殺手,隻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青鱗蜥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小,它的獨眼死死盯著孫搖,眼中充滿了不解、痛苦與怨毒。它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微弱的嘶鳴,仿佛在質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如此對我?”
孫搖聽到了它的嘶鳴,心中莫名一動。
是啊!這青鱗蜥做錯了什麼?它隻是在守護自己的巢穴與靈草,就像他自己在一次次危機中掙紮求生一樣。
自己剛才的行為,與那些追殺他的人,又有什麼區彆?
一股愧疚感湧上心頭,孫搖握緊了手中的有情劍,指節發白。
他剛才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將青鱗蜥當成了宣泄怨氣的工具,用如此殘忍的方式折磨它……
“對不起。”孫搖低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他舉起有情劍,這次沒有猶豫,一劍刺入青鱗蜥的心臟。
青鱗蜥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徹底不再動彈,獨眼失去了所有神采。
河邊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河水潺潺流淌的聲音。
孫搖站在青鱗蜥的屍體旁,沉默了許久,剛才發泄後的快感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反思。
修仙之路本就殘酷,弱肉強食是常態,他之前的遭遇,是因為他不夠強。
他收劍入鞘,走到青鱗蜥的屍體旁,收入儲物袋中——這些都是不錯的修煉資源,浪費了可惜。
孫搖找了個更隱蔽的山洞,沒有立刻吸收赤心草的靈力,他需要冷靜一下,整理自己的心境。
山洞裡很安靜,孫搖盤膝坐下,沒有運轉功法,隻是閉上眼睛,回想著這段時間的經曆。
腦海裡反複回響著青鱗蜥最後那聲嘶鳴——像極了自己被神秘老人逼入絕境時,心底無聲的質問,忽然他自嘲地笑了笑。
“弱肉強食……本就是這修仙界的鐵律。”他低聲自語,“青鱗蜥護它的靈草,我搶我的機緣,本就是天經地義,我又在愧疚什麼?”
是啊!他一路逃亡,被追殺時從未想過“對方為何要殺我”,隻知道不殺對方,死的就是自己。
可剛才麵對青鱗蜥,明明是同樣的道理,他卻因為對方那聲嘶鳴亂了心神。
“或許……是因為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孫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赤心草上,“它守著靈草,像我守著活下去的念頭,它被我搶了靈草,像我被人追得狼狽逃竄。”
他想起被趙坤追殺時,自己也曾在心裡嘶吼“我到底礙著你們什麼了”。
想起被神秘老人堵住時,那種明知實力懸殊卻仍想掙紮的絕望。
青鱗蜥最後那眼神裡的不解,與他當初的茫然何其相似。
“弱肉強食沒錯,可若隻剩下弱肉強食,與野獸何異?”孫搖輕輕歎了口氣。
修仙者修的是力量,可支撐著人走下去的,終究是那點區彆於野獸的“心”。
他剛才對青鱗蜥的折磨,早已超出了“奪取靈草”的範疇,更像是在發泄被欺壓的怒火——這種遷怒,與那些仗著實力欺壓他的人,又有什麼本質區彆?
“我說‘欠你’,不是欠你一條命,是欠你一個清醒。”孫搖對著赤心草輕聲道,“若下次再遇守護靈物的妖獸,要麼不奪,要麼給個痛快,這不是仁慈,是給自己留一分底線。”
想通了這點,心中的沉重豁然消散,他不再糾結於“該不該道歉”,反而更清晰地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既要承認弱肉強食的殘酷,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線。
力量是用來保護自己、爭取機緣的,而不是用來肆意踐踏他人或妖獸)的生存之念。
孫搖深吸一口氣,拿起赤心草,這次,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沒有了之前的戾氣,也沒有了莫名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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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草我用了,你的鱗甲毒液,我也不會浪費。”
他指尖元力微動,開始引導赤心草中的木靈力,“至於其他的……便記著這份警醒吧。”
溫和的木靈力順著經脈流轉,這一次,孫搖的心格外清明。
他知道,從今往後再遇到類似的事,他仍會為了機緣出手,卻絕不會再讓怒火吞噬理智。
弱肉強食是修仙界的底色,但如何在這底色上描繪自己的路,才是真正的修行。
而剛才那句對青鱗蜥的“道歉”,說到底,是對自己內心那點“人味”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