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彌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打量孫搖,突然“呀”了一聲:“你這人身上怎麼有股血腥味?還有……妖獸的騷氣?”
孫搖老臉一紅,他這身衣服從黑風嶺穿到鎮西府,沾點妖獸血漬不是很正常?
他梗著脖子道:“小和尚懂什麼?這叫曆練的勳章!倒是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在這雲裡飄著念經,不怕著涼?”
小沙彌被他問得一愣,撓了撓光腦袋:“這裡是西方極樂世界,沒有黑夜,也不會著涼呀!還有,我們不是在睡覺,是在修行。”
“西方極樂世界?”孫搖眼睛瞪得溜圓,“好玩嗎?”
他隻知道修仙界分九重天,往上還有個傳說中的十重天,可這“西方極樂世界”,他以前沒有聽說過的,自從下界了,才有所了解。
小沙彌捂著嘴偷笑:“我們這裡有九品蓮台,八功德水,當然好玩了!”
孫搖正想追問,就見遠處的金光裡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那身影足有丈許高,坐在一朵巨大的蓮花上,蓮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閃著溫潤的白光。
再看那人,腦袋也是光的,兩耳垂肩,臉上帶著笑,手裡托著個金閃閃的缽盂,看著就一副福氣滿滿的樣子。
剛才那些飄著的和尚見了這人,全都落地跪拜,嘴裡喊著“阿彌陀佛”。
“這位就是佛祖啦!”小沙彌拉了拉孫搖的袖子,小聲提醒。
孫搖眨巴眨巴眼,心裡嘀咕:佛祖?看著倒不像打架的樣子,比起十重天那位喜歡板著臉的仙帝親和多了。
就聽那佛祖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嗡嗡的:“這位小友,來自何方?”
孫搖挺了挺腰板,他當年好歹也是仙王,雖然現在落魄了,但氣勢不能輸:“我來自……嗯,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
他總不能說自己從凡界而來,還差點被妖獸啃了吧?
佛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哦?世間之大,竟有貧僧不知道的地方?莫非是那東勝神洲的花果山?還是南贍部洲的黑風洞?”
孫搖聽得一臉的震驚:“西遊記裡麵竟然是真的。”
旁邊的小沙彌忍不住插嘴:“什麼西遊記。”
孫搖瞪了小沙彌一眼:“小孩子彆插嘴,大人說話呢。”
他轉向佛祖,乾咳一聲,“那個……佛祖是吧?我問你,你這地方看著挺豪華,住一晚多少錢?跟鎮西府的‘風沙渡’比,哪個便宜?”
佛祖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旁邊的菩薩們也都麵麵相覷。
有個穿著白衣、手裡拿著淨瓶的菩薩忍不住開口了,聲音柔柔的:“我佛淨土,豈能用靈石衡量?隻要心誠,便可在此常住。”
孫搖撇撇嘴:“心誠?心誠能當飯吃嗎?我在鎮西城吃兩斤烤肉都得花半塊下品靈石,你這兒……管飯不?”
佛祖哈哈笑了起來,笑聲震得金雲都晃了晃:“小友倒是直率,我這極樂世界,有七寶池、八功德水,還有百味飲食,隨念而至,想吃什麼有什麼。”
“真的?”孫搖眼睛一亮,“那給我來兩斤烤羊肉,要外焦裡嫩的,再來一壺烈酒,越烈越好!”
這話一出,旁邊的菩薩們都變了臉色,有個滿臉怒容、青麵獠牙的菩薩“哼”了一聲:“我佛淨土,豈容葷腥烈酒?你這凡夫俗子,休得胡言!”
孫搖也火了:“怎麼就胡言了?我吃我的烤肉,喝我的酒,礙著你們念經了?再說了,你長得比黑風嶺的妖獸還凶,還好意思說我?”
“你!”那菩薩氣得手裡的降魔杵都快捏碎了。
佛祖擺了擺手,示意那菩薩稍安勿躁,然後對孫搖說:“小友有所不知,我西方極樂,以清淨為要,不食葷腥,不過……”
他話鋒一轉,“若小友實在想吃,貧僧倒可以讓後廚給你做些素齋,味道與肉食無異。”
“素齋?”孫搖皺了皺眉,“算了吧,沒肉吃我渾身不得勁,對了,你這兒有修煉功法嗎?我看你們一個個飄來飄去的,是不是會飛?我現在還得靠兩條腿跑路,有時候遇上妖獸都跑不快。”
佛祖微微一笑:“我西方有《金剛經》《心經》,修的是禪定,悟的是本心,雖不能騰雲駕霧,卻能明心見性,脫離煩惱。”
孫搖聽得直搖頭:“脫離煩惱?那多沒意思!我修仙就是為了打遍天下無敵手,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誰惹我我揍誰!你這經那經的,能讓我一拳打死個築基期不?”
旁邊的文殊菩薩騎著一頭獅子,忍不住開口了:“施主此言差矣,我佛慈悲,講究慈悲為懷,不可妄動殺念。”
“慈悲?”孫搖嗤笑一聲,“我在極寒之地差點被凍成冰棍,在精靈族領地被弓箭追得像條狗,那時候怎麼沒人跟我講慈悲?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才是修仙界的規矩!”
佛祖歎了口氣:“小友執念太深,世間萬物,皆有因果,你所經曆的磨難,或許正是前世的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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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障?”孫搖眼睛一瞪,“我看你才是業障!我吃我自己的飯,走我自己的路,礙著誰了?倒是你們,整天飄在雲裡念經,不管底下的人死活,算什麼本事?”
這話一出口,連佛祖臉上的笑容都淡了幾分。
有個菩薩忍不住喝道:“大膽凡夫!竟敢對佛祖不敬!”
孫搖梗著脖子:“我敬他是因為他沒動手打我,可不是因為他說的話有道理,我問你,要是有妖獸闖進你這極樂世界,你是念你的經,還是一巴掌拍死它?”
佛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萬物皆有靈,若能度化,便度化它;若不能,便驅離它。”
“驅離?”孫搖哈哈大笑,“等你驅離它的時候,它早就把你這金雲啃出個大洞了!我跟你說,對付那些凶玩意兒,就得用拳頭,打得它服服帖帖,它才不敢再造次!”
他越說越激動,乾脆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結實的肌肉,吹牛不打草稿:“想當年我在十重天,一拳就能把山頭打塌,那些不服我的,哪個不是被我揍得鼻青臉腫?你這慈悲為懷,在我那兒根本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