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浮雲門前逢命中劫難文理途中渡生死玄關
第一節邂逅
1981年的秋蟬,叫聲仿佛被煮沸的瀝青浸泡過,濃稠地黏在浮雲中學斑駁的紅磚牆上,每一聲嘶鳴都像是要將時光凝固。虞明低頭凝視手中暈染著藍紫色油墨的《錄取通知書》,油墨的紋路在陽光下詭異地蠕動,仿佛有生命一般。這張承載著初中三年努力的紙張,此刻卻讓他感到莫名的不安,仿佛這不是通往人生新旅程的通行證,而是一份神秘的契約,將他引入未知的命運。
浮雲中學宛如一顆被遺落在深山裡的明珠,坐落於離縣城十幾公裡遠的浮雲鄉的深山老林裡麵。這裡山清水秀,空氣清新得仿佛能聞到時光的味道,雲山霧罩間,仙氣繚繞。若不是看到校門口斑駁的校名,誰能想到這如詩如畫的地方竟是一所學校,倒更像是仙人隱居的天然山莊。
校門口的香樟樹像飽經滄桑的巨人,枝椏間垂落的蛛網在晨風中輕輕顫動,網住了幾片泛黃的樹葉,仿佛封存著歲月的秘密。那些蛛網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奇異的光澤,如同一張神秘的大網,籠罩著整個校園。
開學這天,晨霧像被撕碎的棉絮,纏繞在浮雲青磚灰瓦的屋簷上,給整個校園蒙上一層神秘的麵紗。16歲的虞明拖著行李,順著將學校一分為東西兩半的溪流往裡麵走。溪流的水清澈見底,卻泛著淡淡的幽藍色,水底的鵝卵石上布滿了奇異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溪水潺潺流動,卻發出詭異的嗚咽聲,仿佛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學校球場上早已人聲鼎沸,新生們的歡聲笑語與家長的叮囑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嘈雜的聲浪。但虞明卻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他的布鞋尖沾滿了露水,水珠順著石板路蜿蜒成銀色細線,在地麵上勾勒出神秘的圖案。他總覺得這些圖案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新生報名處人頭攢動,虞明排在高一2)班的新生報名隊伍中,百無聊賴地觀察著周圍。突然,前方一個紮著兩條又粗又黑的辮子、彆著蝴蝶胸針的女生吸引了他的目光。那女生踮著腳尖向遠處張望,時不時和身邊的同學說著什麼,笑容燦爛得如同春日暖陽。她的笑聲清脆悅耳,卻讓虞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這時,教學樓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女生與虞明的目光在空中交彙,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虞明感覺靈魂像是被擊中,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仿佛他們早已相識多年。而女生眼中閃過的驚訝,隨即化作溫柔的微笑,在他心底種下一顆神秘的種子。虞明的青銅吊墜突然在衣內微微發燙,仿佛在呼應他內心的波瀾,又像是在提醒他,這場相遇並非偶然。
報完名後,虞明在校園裡閒逛。他發現學校的建築風格十分奇特,青磚灰瓦的教學樓看似古樸,卻又隱隱透著一絲詭異。走廊的牆壁上布滿了斑駁的痕跡,有些地方的牆皮已經脫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磚石,像是凝固的血液。教室的窗戶形狀各異,有的是圓形,有的是菱形,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裡麵擺放著陳舊的桌椅,桌椅上刻滿了曆屆學生留下的字跡和圖案。
當晨霧再次如撕碎的棉絮纏繞屋簷時,虞明抱著課本走在東邊的捷徑上。晨光透過教室的木窗,在課桌上鋪出方方正正的光斑,像被裁剪過的月光。他喜歡這條小路,因為在這裡,他能感受到一種寧靜與祥和。
然而,今天他的心思全被教學樓轉角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占據——是那個似曾相識的女生。她正蹲在地上,專注地看著什麼,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虞明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心跳愈發急促。他好奇她在看什麼,又害怕打擾到她。
終於,虞明鼓起勇氣,慢慢地走近秦春萌。他發現女同學麵前的地上,野草在風中扭曲纏繞,漸漸幻化成地宮裡青銅鼎上的饕餮紋路。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野草又恢複了正常的模樣,仿佛剛才的幻象隻是他的錯覺。
“你也看到了嗎?”秦春萌突然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直視著虞明。虞明一愣,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一時說不出話來。秦春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微笑著說:
“我叫秦春萌,總覺得這裡的花草有些特彆,好像藏著什麼秘密。”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虞明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叫虞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也覺得有些奇怪,自從進了這所學校,總能看到一些……不可思議的東西。”
秦春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像是找到了知音:“真的嗎?我還以為隻有我一個人這樣。”兩人相視而笑,一種奇妙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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