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試卷熔成魚鱗甲考場化作渡劫淵
第一節高考前夕
蟬鳴裹挾著柏油馬路的焦味灌進教室，距離高考隻剩五天，教室後牆的倒計時牌卻滲出墨綠色黏液。值日生趙強踮著腳擦拭數字“5”，粉筆剛觸到牆麵，那個扭曲的魚嘴突然合攏，將粉筆頭囫圇吞下。
“這牌子是不是該換了？”他話音未落，黏液順著牆麵蜿蜒而下，在地麵聚成小小的漩渦。
虞明的小心臟蹦蹦直跳，手中的數學錯題本突然滾燙。他慌忙鬆開手，公式符號竟化作銀色小魚在紙麵遊動，尖銳的魚鰭啃食著“圓錐曲線”的解題步驟。同桌趙強的《高考物理壓軸題集》突然自燃，火苗中躍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渾身帶刺的食人魚，將整本書啃成漫天飛舞的鱗片。
“都安靜！”厲正校長新長出的鱗片折射出詭異的光，他敲擊講台的教鞭在眾人眼前幻化成魚頭骨。老人沙啞的嗓音裡夾雜著河底漩渦的呼嘯：
“這道導數題，是生死關。”
虞明盯著黑板，那些粉筆字正滲出水珠，漸漸組成水族文字。前排王影兒的英語聽力磁帶突然發出刺耳的嘶鳴，隨後播放起古怪的咕嚕聲，像是無數氣泡從河底升起。
她摘下耳機，驚恐地發現無數透明小魚正從耳道遊進大腦。深夜自習時，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課桌上投下魚鱗狀的光斑。王影兒咬破指尖在作文紙上書寫，血字未乾便化作紅色錦鯉，在教室天花板上遊弋成“寬恕”二字。
突然，窗外傳來紙張翻動的嘩嘩聲，漫天試卷如候鳥遷徙般湧來，每張試卷邊緣都長出細密的鱗片，拚湊成巨大的魚形結界，將整棟教學樓籠罩其中。
高考前的模擬考，考場的白熾燈開始有規律地閃爍。監考老師走進教室時，虞明聽見他們皮鞋與地麵摩擦發出的不是腳步聲，而是魚尾拍打水麵的聲響。當那雙凸起的魚泡眼掃過他的準考證，虞明渾身發冷——監考老師胸前的工作牌，不知何時變成了青銅魚符形狀。
發下的試卷泛著濕潤的光澤，虞明剛用鋼筆寫下姓名，墨水便化作黑色水蛭鑽進紙張。下一秒，試卷竟活了過來，文字如蛇般鑽進他的皮膚，在血管裡遊弋成“水族秘語”。他痛苦地按住手腕，卻看見王影兒的校服正逐漸變成鱗片狀鎧甲，發梢滴落的水珠在地麵聚成微型河底世界，倒映出幽冥淵中尚未平息的怨魂。
“考生請注意，本場考試內容為——”廣播裡傳來厲正校長扭曲的聲音，整個考場突然劇烈震顫。課桌化作長滿青苔的礁石，天花板垂落發光的水草，牆壁滲出腥臭的河水。數十條人麵魚身的怪物從牆麵鑽出，它們手中揮舞的不是武器，而是沾滿血汙的高考誌願表。
“為什麼要選冷門專業？”
“考不上重點大學就彆回家！”
誌願表上密密麻麻的家長留言，化作怪物口中的尖牙。
王影兒的鱗甲發出刺目光芒，她將一張誌願表拋向空中，紙張瞬間化作潔白的蓮花。花瓣飄落之處，怪物眼中的暴戾漸漸消退，露出孩童般迷茫的神情。虞明握緊母親留下的戒指，戒指表麵的水族文字開始流淌，與王影兒的鱗片產生共鳴。
在考場中央，一座琉璃燈塔緩緩升起，塔身映出所有考生的夢境：有的試卷變成纏繞的鎖鏈，將少年困在座位上；有的準考證化作鋒利的魚叉，懸在少女頭頂。
“我們得幫幫他們。”王影兒的魚尾在水中擺動，帶起一圈圈金色漣漪。兩人在光海中穿梭，每當虞明的戒指觸碰到鎖鏈，金屬便化作春水；每當王影兒的鱗片拂過魚叉，利刃就綻放成花朵。角落裡，趙強蜷縮著抱住頭，他的夢境中浮現出父親舉著皮帶的身影。虞明將一縷金光注入他的試卷，那些代表責罵的文字，漸漸變成鼓勵的話語。
當考試結束鈴響起，考場恢複如常。考生們恍如大夢初醒，低頭看著草稿紙上用鱗片拚成的小字：
“答案不在卷上，在心裡。”
虞明望向窗外，發現護城河的水不知何時變成了金色，河麵漂浮著無數發光的鱗片，像極了撒落人間的星辰。
深夜的護城河泛起詭異漣漪，虞明和王影兒站在岸邊。河底深處傳來低沉的脈動，每一次震動都讓他們的心跳隨之加速。
“那些在考場上化解的怨魂...”王影兒的聲音被河風撕碎，“好像隻是冰山一角。”她指著水中的倒影，兩人的輪廓都隱隱顯出魚尾的形狀。
遠處傳來腳步聲，厲正校長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老人望著水中自己半魚半人的倒影，沉默良久後，緩緩摘下新長出的鱗片。
鱗片在空中炸開，化作千萬張高考錄取通知書，每一張都寫著不同的命運：有的通知書上的校名不斷變換，最終化作灰燼；有的通知書則綻放出蓮花，飛向星空。
“千年前，我以為力量可以解決一切。”厲正校長的聲音裡帶著滄桑，“現在才明白，真正的鑰匙，是你們心中的光。”他將最後一片鱗片遞給虞明，鱗片上浮現出河底之城最深處的地圖，“那裡沉睡著真正的威脅，也藏著解開所有秘密的答案。”
虞明握緊鱗片，感受到來自遠古的呼喚。高考倒計時的鐘聲仍在耳邊回響，他知道，這場關於命運的考試，遠未結束。而在河底深處，一雙巨大的眼睛正緩緩睜開，注視著即將到來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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